时隔许久再次来到海边，踩着松软的沙子，看向远方水天相接的一线，有不错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还得到了与洛林行踪有关的线索。
她应该是开心的。
可为什么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遥远呢。
艾莉娅低下头，看向脚边不停翻涌的海水。
清澈的水面偶尔能平静片刻，倒映出明亮的天空，也倒映出她那毫无波澜的眼睛。
可那份平静只能持续短短一瞬，绝大多数时间都只是随着浪花一遍遍翻涌，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朝水面轻轻踢了一脚。
水花迸溅而出，向着不远处飞去，她的目光也跟着那些水花落回海面。
打出的涟漪很快又被下一层浪花覆盖，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艾莉娅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回去吧。”
“诶？”
伊利斯直起身子，丢掉刚从沙子里翻出来的贝壳。
“回哪？”
“先去找个住的地方。”
“好。”
伊利斯什么都没问，甩干净脚上的沙子后重新穿好鞋子。
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但太阳已经下降到了接近海面的位置。
艾莉娅拿出伊利斯送的贝壳看了一眼，确实挺好看。
要不回去之后找根绳子串起来？
还是找人打磨一下？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却又始终没有触及与那个相框有关的部分。
离开沙滩，踏上深色砖块砌出的阶梯，走到路边叫了辆车。
在繁华的城市中心下车后，立刻有几个人从远处快步走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似乎已经找了很久，满脸焦急。
走到艾莉娅近前，看清她的容貌后，对方立刻松了口气。
“请问您是艾莉娅小姐吗？”
艾莉娅停下脚步。
“我是。”
中年男人立刻捧起手里提着的密封箱，动作小心得像是里面装了什么足以毁灭城市的爆炸物。
“这里有给您的一封信，寄件人是洛林。”
“......”
艾莉娅陷入迟疑。
洛林，信。
这两个关键词似乎打破了她心里那反常的平静，像是一张蒙在杯口的白纸，无比脆弱，却又能承载满满一杯水的重量，可一旦戳破，便是不可逆转的崩溃。
艾莉娅盯着那个箱子看了很久。
“洛林？”
“是的。”
“寄出地址是哪？”
“抱歉，对方要求保密。”
“......”
艾莉娅平静地注视着他。
虽然经理知道自己眼前只是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可想到寄件人的身份，他似乎被夹在了两个不能得罪的人中间。
好在艾莉娅没有为难他的意思，退而求其次换了个问题。
“那寄出时间呢？”
“大约半个月前，精确时间需要查一下记录确认。”经理立刻回答。
“不用，够了。”
半个月。
之前那位店员说，那张照片至少是大半个月前拍的。
二者相差的时间并不算多。
所以......
洛林或许是在离开这里之前寄出了那封信。
艾莉娅伸出双手，经理立刻把密封箱交到她的手里。
“请您确认。”
他在箱子上拨动了几下，伴随着一阵咔咔的声响，露出艾莉娅熟悉的封印光球。
她慢慢将光球取了出来，拿到眼前反复打量。
只有薄薄的一封信，最多一两页纸。
“辛苦了。”
艾莉娅收好光球，朝他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啊......不辛苦，这是我职责所在。”
经理明显愣了一下。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的。”
艾莉娅摆了摆手，走向早已等候在酒店门口的伊利斯。
经理松了口气。
总算送到了。
......
“房间已经订好了，高层朝外，能看见海。”
伊利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挺好。”
升降梯缓缓向上，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向下沉去。
“艾莉娅大人。”
“嗯。”
“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
艾莉娅转过头，朝伊利斯露出一个没多少笑意的微笑。
怎么看都不正常。
“只是感觉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好。”
伊利斯没再追问。
升降梯很快把她们带到了顶层，伴随着叮的清脆一声，金属门自动滑向两边。
“在那边，是套房，里面有好几个房间。”
“好。”
放在以往，艾莉娅大概会批评她乱花钱，然而今天毫无反应。
“晚餐需要让他们送上来吗？”
“都可以。”
“那我来决定了。”
“好。”
同样的回答，或者说同样的漠不关心。
来到其中一个卧室门前，伊利斯本来准备跟着进去看看窗外视野如何，可艾莉娅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她转身面向伊利斯，后退半步，门框恰好把两人分隔开。
“伊利斯。”
“有什么吩咐？”
“我想自己待一会。”
“需要多久？”
“不知道。”
艾莉娅将房门半掩。
“所以暂时不要来打扰我。”
“......连敲门也不行？”
“嗯。”
伊利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事关洛林，她似乎给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建议。
“那有事就叫我。”
“我会的。”
反锁房门，又随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
巨大的落地窗让窗外夕阳和海景一览无余。
艾莉娅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径直走到窗边的桌旁坐下。
她再没办法强颜欢笑。
先前买下的照片出现在掌心。
明亮欢快的画面，角落里模糊的青年侧身，还有围绕在他两侧的少女。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什么都感觉不到。
因为她只是在触碰一层冰冷的玻璃，只是在触碰半个月的时间之差，还有未知的距离。
可她还是摸了很久。
“洛林......”
得不到任何回应。
因为只是张照片，当然不可能有回应。
艾莉娅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可以给洛林找无数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可是......
为什么？
她终于开始仔细打量洛林身边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位银色长发，身材略高一点，另一位灰色长发，依赖地牵着他的手。
没关系，这些也能勉强找到合适的理由。
这说明不了什么。
艾莉娅忽然笑了出声。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隐瞒？
为什么明明可以来见我，却依旧处心积虑地躲着我？
（还差两千，半夜补上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