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郑宣的汇报,李安平也在心里思索着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法。
看到他在思考,邱书羽和郑宣两人都静静地喝着茶,没有说话。
沉寂片刻后,李安平对郑宣问道:
“这几年,县里一直在在山林空地、荒山、林中空地,人工栽植乔木苗木,新增乔木林,提高林地郁闭度。”
“我记得,省林业局那边,好像有专门的一笔,幼林地抚育专项补助资金的吧?”
郑宣闻言点了点头,答道:
“是的,书记,今年咱们的抚育面积,已经达到了专项补助的申报线。”
李安平说道:
“原本咱们县里专门预算了一笔育林资金,既然省里有了补助资金,那县里原先的预算,可以用到护林员的工资方面。”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旁的县长邱书羽,却有些走神了。
以前在市政府政研室,天天看着各地的各类材料,总觉得全市的大小事务、各项工作,自己都懂。
到了县里工作后,政府方面的各项工作,他也觉得自己都能说上一二,至少不会让人糊弄。
但是像今天这般,真正牵扯到具体业务最细、最杂的这部分工作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听得有些一头雾水的感觉。
相比之下,李安平这位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也不过才五年多时间的年轻人,哪怕是讲到这类专业性强的工作,这些细微环节他居然都了解清楚。
邱书羽倒不会肤浅的认为,李安平有这般能力,是他恰巧懂这方面的知识,或者是临时抱佛脚,事先了解了一下再来充内行的。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种。
那就是李安平这个人肯学、肯钻,业务及知识方面的储备,无论是广度还是深度,都是极高的。
与之相比,真令邱书羽感到有些汗颜。
知识分子好强的因子似乎在这时苏醒了,邱书羽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接下来,要把所有空余的休息时间,都挤出来学习,把县政府的各项工作,都深层次的了解一遍。
李安平沉吟了片刻后,对邱书羽说道:
“县长,我的意思是,把护林员的人数增加到120人,每人每月一千元的巡护补助,年底森防办再拿出一笔钱,用于当作工作优秀人员的资金。”
“招聘的人员,优先录用有林业工作经验、退伍军人等,年龄原则不得超过60周岁,具体的方案,政府这边商议一下。”
正在走神的邱书羽听到李安平对他说话,连忙回过神来,一边应着,一边快速拿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一旁的郑宣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书记,现在的许多护林员,虽然年龄大了,但他们许多人已经干了十多年,突然之间解聘了他们,一时间怕他们会想不通,而且对于他们的家庭收入来讲,也会有一定影响。”
“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李安平微微颔首,“这方面,我的意见是,对于这些退下来的老护林员,县里到时统一给他们办个荣退大会,每人发一笔奖金。”
“说起来,这些人十多年如一日,为县里的巡山护林工作,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咱们县里也不能做卸磨杀驴的事。”
“让他们拿到一笔荣退奖金,既是对他们过往工作的肯定,也算是保障他们重新择业期间的生活开销。”
“好的。”邱书羽边记录,边说道,“书记这份为民情怀,值得我们大家好好学习,同时,这一提议,也算是咱们县里,真正站在老百姓角度考虑问题。”
随着在双门县工作时间越来越久,邱书羽现在可以说是完全被李安平所折服。
并且,这份折服,不是因为李安平玩的手腕高明,让他不得不低头。
这是邱书羽和李安平接触后,被他的工作能力,或者说是个人魅力所“征服”,一种发自内心的,把李安平当成了一个,他需要好好学习的榜样,一个值得他追逐的目标。
以前的邱书羽,像这种追捧的话,他听着就会感到反胃,认为只有那种为了官帽子而吹嘘拍马之辈,才会说这种令人感到恶心的话。
但现在他自己都会时不时,冒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还是发自内心的。
李安平其实也渐渐发觉了邱书羽的这种改变,正因为邱书羽的这种改变,他反而更看到这个人。
这倒不是说,是因为邱书羽拍了他的马屁,令他感到舒心。
他越来越看好邱书羽,是因为邱书羽这个人,身为政府一把手,却从不去隐藏自己的不懂,也不会不懂装懂。
更加难得的是,他会放低身姿,去学习别人身上的长处。
这是一种最宝贵的学习品质,所以非常李安平看好他的将来。
“在扑火队方面,我的意见,是县里出资组建一支专业的森林消防队伍。”李安平接着说道。
“专业队的成立,可以成为县里扑救森林火灾的尖兵,再辅以乡镇自己的半专业农民扑火队,可以有效在构成一个扑救网络。”
“这方面的工作,也需要你们政府那边,详细商议后拿个方案出来。”
李安平说到这里,才感觉嘴巴有些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后,才继续说道:
“刚才咱们说的,是人防方面的问题,关键的,我认为还是要做好森林防火基础设施建设,这也是我今天让你们过来商谈的主要内容。”
听到李安平这话,邱书羽和郑宣两人立刻低头看着笔记本,握着笔等待记录。
李安平继续说道:
“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我目前有两方面的设想。”
“第一方面,是生物隔离带的建设,主要就是依赖种植耐火树种,形成生物防火隔离带。”
“咱们县林区现在最大隐患,就是成片黑松、赤松纯林。”
“虽说这类树耐旱,但松针含油脂,一旦起火就会顺着山脊飞快扩散。”
“我的意见是,咱们结合松材线虫防治工作,把退下来的松树,改种其他含水量高的阔叶防火树种。”
“优先上刺槐,搭配麻栎,林下补紫穗槐这些防火树种。”
“这几种树本地土生土长,荒山薄土都能活,不容易烧起来。”
“一旦山脊上形成一条十几米宽的阔叶林带,火窜到这里就很难跨过去。”
听到这里,郑宣插了一句:
“书记,这里有个缺点,刺槐头几年长得慢,不能马上见效,要3-5年郁闭成型,栎树生长周期更长。”
“当然,这两种树也有个好处,刺槐、麻栎都能附带收益,不是纯投入的公益林。”
李安平认同的点了点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其实最适配咱们县里经济发展优选的,应该是杨梅树,杨梅树不但可以做为防火树,还经济果树。”
“可惜的是,杨梅短期极限耐寒大约是零下 9℃,如果低温持续几天,就会严重冻伤、枯枝甚至整株死亡。”
“咱们这边的冬季寒潮,经常出现零下10℃至零下14℃的低温,近海山区更冷,超出杨梅耐受底线。”
“就算暖冬侥幸存活,遇上一次强寒潮,树木直接冻伤,花芽冻死,第二年结不出果子。”
“确实,如果不是气候原因,种植杨梅树,不但增加了一道生物防火线,更是为县里的群众实现增收的好事。”郑宣也感到有些可惜的附和道。
听到这里,邱书羽突然提问道:
“书记,老郑,我看咱们县有些地方,有许多野生的元宝枫,这树是耐火树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