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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与此同时!

    虎哥正在指挥四哥搬一捆当归,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哀鸣和呜咽,整个人不由顿了一下,偏了偏头,朝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来,继续指挥。

    二当家冯守业捻着山羊胡,表情微妙,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干咳。

    陈彪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对四哥说:“山上……好像有动静?”

    四哥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搬你的药材。”

    山腰上,陆沉舟抱着一捆紫云草,动作也僵在了原地。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普通人也许听不清,但他是武道高手,他的耳力远超常人。那是一个女人如泣如诉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若隐若现,不太分明,但足够了。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刚才那个女人,李月瑶,跟吕梁一起上了后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院子台阶上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陈明。

    陈明正低着头看手里的装车清单,时不时推一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全然不知自己的老婆在后山上正在干什么。

    陆沉舟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是云隐宗宗主,今天被戴了帽子,被打了脸,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现在还在给人当苦力扛药材。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直到他看到了陈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老婆跟着吕梁上了后山,他还坐在那里浑然不觉地看清单,那副平静的样子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觉得荒诞悲凉。

    他心里竟然好受了一些。

    原来被吕梁戴帽子的,不止他陆沉舟一个。

    有人陪着自己一起绿,这顶帽子似乎就没那么沉重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林若蘅身上。

    林若蘅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面容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也在看后山的方向,也在听那些随风飘来的声音,但她的表情和陆沉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怀念的、回味的、甚至带着几分骄傲的表情。

    卧……卧槽???

    怀念?回味?骄傲?

    看到林若蘅的这一副表情,陆沉舟的脸不由沉了下来。

    他把药材捆子往地上一放,大步走到林若蘅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了山脚一棵歪脖子树后面的偏僻角落。

    这里被一丛灌木挡住,山下的人看不见,山上的人也看不见。

    “你疯了!”陆沉舟松开手,压低了声音,但压抑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和怒火,“林若蘅,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是云隐宗的宗主夫人,是我的结发妻子!你为什么不回宗复命?为什么留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和那个男人——那个毛头小子——做出那种事!你知不知道今天因为你,整个云隐宗的脸都被丢尽了!七大长老跪在地上,族叔被劈成了飞灰,我这个掌门颜面扫地!!!”

    陆沉舟越说越怒,越说越屈辱!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林若蘅被彻底征服的样子……

    然而,林若蘅靠在歪脖子树的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他所有的怒吼。

    她没有慌张,没有羞愧,没有低头,甚至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都没有消失。

    她看陆沉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在台上演独角戏的小丑,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说完了?”

    她的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那我问你,陆沉舟,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给我什么了?宗主夫人的名头?云隐宗的后院?你每次闭关动辄半年,出关了也是开长老会、接见访客、处理宗门事务,你有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这几年年,你有没有给过我一个妻子应该得到的任何东西?你让我体会过一个做女人的真正快乐吗?”

    什……什么!

    陆沉舟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宗门大事为重!你身为宗主夫人,理应体谅——”

    “体谅?”

    林若蘅笑了,那笑声像一把刀,冷冷地划过陆沉舟的耳膜,

    “我体谅了这么多年。可是陆沉舟,你知道那种滋味吗?和被吕梁搞过之后才知道,女人原来可以这么幸福。”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迷离而温柔,像是在回忆一件极美好的事情,声音里带上了她从不在陆沉舟面前流露过的柔软,

    “他那双手,他的力量,他的凶悍,比你强悍一万倍!你……算什么!!!”

    轰!!!

    老婆的话语,如同一道道耳光,狠狠抽在陆沉舟的脸上!

    这一刻,陆沉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怒火烧穿了他的理智。

    他咬着牙沉声说了一句“贱人”,然后抬手就是一掌。

    虽然今天已经被吕梁打得半残,但他毕竟是宗主,这一掌含怒而发,掌风凌厉,直取林若蘅面门。

    然后让他这一生都无法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林若蘅轻轻松松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掌风,动作之快让他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接着她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不是裂云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陆沉舟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了歪脖子树旁边的一棵小松树,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抬起头看着林若蘅,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震惊!恐惧!不可思议!

    以及……彻骨的绝望!

    这,这怎么可能!!!

    几天前林若蘅动身来赵家村的时候,她的修为还远不如他——她虽然是宗主夫人,天赋不错,但这些年疏于修炼,实力顶多和六长老不相上下。

    可刚才那一掌的力道和速度,已经稳稳地超越了他全盛时期的水平。

    “你的修为……”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说不成句,“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而听到这话,林若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丈夫。

    她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的平静。

    “你想问我的修为为什么暴涨?”

    她蹲下身,凑近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情人之间的耳语,可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碴子,

    “因为二驴。每一次和他在一起,我的修为都会涨一大截。你觉得我在偷人?陆沉舟,我在修炼。那种修炼的滋味,你这种凡夫俗子,这辈子都尝不到。”

    哗!

    这句话,更是颠覆了陆沉舟的三观!

    此刻,陆沉舟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也许两者都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骂她,质问她,威胁她,或者是求她——

    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无论从哪个角度说,他现在都已经不是林若蘅的对手了。

    论拳头,他打不过她。

    论靠山,她背后的那个男人,一个字就能召来天雷把云隐宗七长老劈成飞灰。

    他陆沉舟堂堂云隐宗宗主,今天跪了、尿了、被戴了帽子、被打趴在自家老婆脚下——

    他还能拿什么翻盘?

    林若蘅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灌木丛,留下陆沉舟一个人趴在歪脖子树下,脸埋在泥土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抽搐。

    山上的风还在吹,山下的卡车还在装,后山的声音还在隐隐约约地顺着风飘下来。

    冯守业站在卡车旁,捻着山羊胡,望着后山的方向,又看了看趴在台阶上浑然不觉的陈明,再看了看狼狈地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的陆沉舟.

    他缓缓地、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艾玛!这趟差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驴爷,真乃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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