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先生，你吃过晚饭了吗？”
楚瑶看见厉崇洲走进餐厅，态度一如往常地自然，仿佛根本不知道厉崇洲这几天没来，是在躲着她。
厉崇洲看着楚瑶清澈的眼底，顿时更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躲避是在做贼心虚。
他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视线，低声说道：“还没有。”
“那正好留下来一起吃吧！”
保姆听见楚瑶的话，就立刻去帮厉崇洲盛了饭，加了碗筷。
等厉崇洲坐下来，楚瑶才又问道：“你今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案子有新进展了？”
厉崇洲看了楚瑶一眼，说道：“看你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怕你觉得闷，想带你去个地方。”
“今天吗？可是天都黑了……”
“不是去户外，路线也提前安排好了，不会发生上次的事。”
楚瑶这才没再问什么，认真吃起了饭。
饭后，楚瑶就坐上了厉崇洲安排的车，和他一起出了别墅区。
等两人到了地方，楚瑶就知道厉崇洲这次带她出来的目的了。
因为厉崇洲带她来的，是一处军用射击靶场，里面的配置和民用的商业射击馆有很大区别。
“之前的运动会，你射箭拿了第一名，后来又看见你玩真人CS很厉害，就想到你在射击上，或许会很有天赋。不过枪毕竟是危险武器，正式学习之前，我也要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
厉崇洲一边说着，一边给楚瑶戴好了降噪拾音耳机和护目镜。
之后就拿起了一把FN57，教楚瑶如何上弹。
楚瑶按着厉崇洲教的，将子弹一颗一颗压入弹夹，但却忍不住问道：“厉先生，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教我这个？可是我在外面又不能持枪，学这个有什么用呢？”
“你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没人能保证我的事百分之百不会牵连到你，所以我替你申请了特许的持枪资格。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通过一系列的考核，签署几项安全协议，才能真正被允许随身携带手枪自卫。”
厉崇洲将弹夹装回枪身，就认真向楚瑶介绍起了手里的枪。
“这是FN57，比利时产的，用的是特制的小弹头穿甲弹，能击穿三级防弹衣，弹夹容量也比普通的手枪大的多，有20发。但是它的弹头小，停止作用也比普通的手枪小，对射击的精准度要求就会高一些。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题……”
实际上，上次的涉案相关人员都已经抓得差不多了，幕后黑手来自于哪个敌对势力，指向性也很明显。
但厉崇洲却不敢拿楚瑶的安全冒险。
虽然他会派人暗中保护楚瑶，但万一遇到极端情况，楚瑶还是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这样想着，厉崇洲就站在楚瑶身后，手把手教起了楚瑶射击。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前倾……”
“虎口贴紧套筒，你的惯用手是左手，就用右手来辅助，包住左手的手指外侧……”
“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稳住呼吸，缓慢呼气，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之后，楚瑶就在前方标靶上留下了一个弹孔。
25米，8环。
25米在民用射击馆其实并不是基础靶，10米、15米才是。
毕竟手枪这种武器，射击距离超过一定范围，精度就会大打折扣。
但这个成绩放在楚瑶身上，却显得稀松平常。
她深吸了一口气，就再次瞄准了靶心，说道：“再来。”
厉崇洲垂眸看着她那副严肃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小恩人，胜负欲真的很强。
厉崇洲伸出手，纠正了楚瑶姿势上的疏忽，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有一瞬间的痴迷。
楚瑶在被激起胜负欲的时候，唇角和脸颊之间的软肉会微微鼓起，透着一股执拗。
这副样子落在厉崇洲眼中，多少有些孩子气，让他不自觉地感到心软，清醒后又觉得有些心惊。
自从那个梦以后，厉崇洲对楚瑶的感情就变得很复杂。
在那之前，厉崇洲一直觉得，自己看待楚瑶，就像看待外甥江叙衡一样，只是拿她当晚辈。
但那晚之后，厉崇洲就渐渐明白，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即便他一向行事果断，也无法在短短几天之内，接受这种转变。
但楚瑶现在的处境是他带来的，即便内心纠结万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也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
他不能把一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小姑娘丢在别墅里不管。
至于他的心里有多矛盾，那是他自己要克服的问题，不应该由楚瑶来承担。
只是厉崇洲没想到，带楚瑶来学习射击，真正感到身心愉悦的，却是他自己。
他下意识想要靠近她，像梦中那样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偏偏怀里的小姑娘一无所知，依旧专注得不得了，根本没有对他设防。
想到楚瑶可能把他当做一个值得依赖的长辈，厉崇洲心里就倍感煎熬。
连纠正对方的动作，都显得别有居心。
于是没过多久，楚瑶就感觉到厉崇洲有些心不在焉，顿时停下了射击，转头问道：“厉先生，你累了吗？”
厉崇洲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看你进步很快，在考虑要不要换移动靶。”
这话倒不算说谎。
因为楚瑶的进步确实很快，厉崇洲也确实考虑了这一点。
但相比于他那一团乱麻的思绪，这个念头混在其中，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可是我总感觉你有事瞒着我，从你进别墅开始，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儿。”
楚瑶放下那把FN57，摘下耳机和护目镜，一脸狐疑地看着厉崇洲，顿时让他有些紧张。
正当他以为楚瑶察觉了什么的时候，楚瑶忽然眯起眼睛，说道：“难道你们这次抓人的时候，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人被放跑了？”
厉崇洲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好笑地说道：“别胡思乱想，这次带你过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说到这，厉崇洲的语气就变得有些低沉，试探着问道：“瑶瑶，你和我相处的时候，会觉得有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