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璟握紧拢在袖中的手。
“正如表嫂所言。”
慧帝颔首，没再多问，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回去吧，宴席应当开始了，朕稍后让黄公公去送份礼。”
齐璟心头一喜，行礼躬身退出去。
丽妃身边的心腹快步走回落雪轩，还没来得及张嘴，四皇子已经迈步近来。
“儿臣方才去了一趟勤政殿，忘记同母妃说一声，让母妃着急，是儿臣的不对。”
丽妃听了这话，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你去勤政殿是为着正事，母妃高兴还来不及，何错之有，快些回去坐着。”
丽妃脸上又扬起了笑容，说完还不忘扫一眼德妃。
“母妃，父皇说黄公公一会来送礼。”
丽妃眼睛瞬间就亮了。
“陛下已经给我送过礼物，怎又要劳烦黄公公跑一趟。”
丽妃声音不小，男宾席面最角落的位置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德妃顿觉手中的果酒不甜了，气闷地瞪了丽妃一眼，有什么了不起的。
四皇子落座，端着杯盘碗盏的宫人鱼贯而入，每人都小桌前依次摆放着热菜、冷食、茶点、果酒。
裴昭瞥了眼桌上的菜色，九月天气已经微凉，御膳房到御花园，热菜也冷了。
不过也无人在意，毕竟在座的人进宫也不是为着填饱肚子。
“裴姐姐，宫里的酒比外头买的要甜一点。”
林梦竹浅浅抿了一口，口感不错，又抿了一口，随即将酒樽推到裴昭跟前。
“裴姐姐，我不能再喝了，你替我看着。”
从收到宴帖那刻起，她娘在她耳边念了不下二十起喝酒误事的例子，出府前也再三叮嘱，不能掉以轻心。
林梦竹的酒量其实没那么差，但她也知分寸，过过嘴瘾就行。
“行，那你放着，我要是抓着偷喝的老鼠，回头便告诉你娘。”
林梦竹挽着裴昭的手臂，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帮裴姐姐一道抓贪吃的老鼠。”
两人正咬耳朵，‘更衣’的裴纾筠缓步走了进来，不动声色坐回江氏身边。
江氏拉过裴纾筠的手，咬着牙，压着声音质问。
“你方才去了何处？你还嫌丢的脸不够多吗？”
江氏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显然气急了，但又不好直接发作，气得胸口发闷。
“母亲，儿媳方才崴了脚，故而耽搁了些时间。”
“你给我安分点，否则就不要怪我当着众人的面下你的脸。”
江氏狠狠剜了裴纾筠一眼，心里盘算着回府处置裴纾筠的事。
裴纾筠垂眸敛去眼底的燥意，暗暗骂了一句，该死的老虔婆。
当初她为何只盯着裴昭，她该把眼光放得长远些，如此也不用进国公府受老虔婆的气。
婆媳二人各怀鬼胎，期间不知谁提了一嘴。
“瞧这些个未出阁的鲜花，个顶个的水灵，一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何不趁着丽妃娘娘生辰，露上一手，就当是给娘娘祝寿了。”
裴昭循声看过去，是德妃身旁的夫人。
丽妃嘴角的笑意淡了两分，但也没拒绝那位夫人的提议。
她本就要趁着生辰宴给阿璟选妻，所以精心挑选了一些尚未婚配，且其背后家族对阿璟有助力的姑娘。
要不是德妃多嘴，非要插上一脚，今日那些贵女们的目光，本都该落在阿璟的身上。
陛下点名让几位皇子一道过来，她只好给几个适龄的世家公子也送了帖。
德妃当真跟狗皮膏药一样讨人。
承恩侯府三姑娘跳了一段舞蹈，户部尚书的嫡孙女写了副字，李大人的幼女弹了曲子···
林梦竹捏着手里的玉石，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自幼便对雕刻感兴趣，但一想到要在众人面前卖弄，她便提不起兴致。
“早知今日，当初该听母亲的话，不说掌握琴艺舞技，会点丹青也能应付了。”
裴昭弯唇，眼角带起一抹笑意。
“你用一成的功力，刻朵荷花。”
林梦竹心下了然，裴姐姐是在提醒她，她的表现越上不得台面，于她越有益。
这般情况下，四皇子还要纳她入府，明眼人不用猜，都知道四皇子打的什么算盘。
林梦竹握着玉石走到中间，朝丽妃和德妃福身行礼。
“臣女以此玉石刻副小画，祝娘娘事事顺遂。”
丽妃冲着身旁的人颔首，很快便有人端着成套的刻刀走进来。
林梦竹坐下，先用笔在玉上描样，画得差不多才拿起刻刀。
玉石碎屑飞溅出来，有的撒到桌面，有的飞到林梦竹的头发丝上，席间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林大人这位女儿瞧着不打讲究，而且怎么会女儿家喜欢这些个玩意。
林梦竹假装看不到旁人的目光，认真做着手里的活。
丽妃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飞出的碎屑溅到了她的身上，眉头不自觉蹙起。
好在没等多久，林梦竹便已经刻好，心腹将玉石呈上来，丽妃眼皮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林梦竹的雕工，丑得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林梦竹一脸认真，等着她评价，她都要怀疑林梦竹是故意的。
“很好，坐下吧。”
紧随其后的是黄琤仁的幼妹黄蓁蓁，黄蓁蓁唱了一首小曲。
不出错，不惊艳，也不好听，丽妃顿觉耳朵有点疼。
黄蓁蓁回到座位时，朝裴昭的方向看了眼，几不可察翘了翘嘴角。
场上的贵女只关明徵还未表演，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她看来。
关明徵端着笑起身，落落大方行礼。
“臣女前些日编了一支舞，尚未在人前跳过，娘娘莫要嫌弃。”
“满京城贵女，你的才艺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你可不许自谦。”
德妃心里冷哼一声，旋即将目光放回到关明徵身上。
关明徵翘起双手，脚尖点起，身姿随着乐曲跳跃，像在花蕊上翩然翻飞的蝴蝶，轻巧灵活，柔美飘逸。
一舞毕，丽妃眼底的喜色都快要溢出来，含笑招手示意关明徵坐到她身边。
“可累了？”
丽妃声音温柔，慈爱的替关明徵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脑后。
“只要丽妃娘娘高兴，臣女便不觉得累。”
丽妃闻言，轻笑出声，拉起关明徵的手，捏了捏关明徵的手心。
“关家怎么教养的闺女，不仅才貌双全，小嘴也甜，谁要是娶了你，当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关明徵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娘娘又在打趣臣女。”
言毕，关明徵同样握了握丽妃的手心，旋即羞涩垂下眼眸。
丽妃心尖一喜，冲着屏风后的齐璟点头。
成了！
丽妃已经在盘算一会让二人私下见个面，正巧此时黄公公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