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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妹妹,好久不见

    云浅拿上手机,然后推门从车上下来。

    刚到门口就问道了葱油的香气,陈律师也刚从大门走进来,小陈手里端着两碗刚下好的细面,正招呼着两个孩子洗手。

    “老板,快趁热吃点。”

    她把面碗放在木桌上,顺手从旁边抽出一叠传真件,整个人很兴奋。

    “玄学协会那边今天一早就把声明撤换了!不仅正式通报了顾长明和钱怀安的罪名,连用了三十年的‘半月铜扣’审核制度都彻底废了!”

    陈律师擦了擦金丝眼镜,笑着补充:“以后全市所有涉及未成年人的玄学与民俗项目,全部实行双重备案和第三方联审。刚才市局和教育局联合派人送了聘书过来,天机工作室排在第一位。”

    云浅拉开椅子坐下:“陆老的动作倒是不慢。”

    “何止是不慢,简直是连夜抢着办完的。”

    小陈一拍大腿,转身就从柜台底下掏出一条大红色的横幅。

    “老板你看!我刚才让街口广告店加急做的,就挂在咱们大门口的正中央,让以前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天天路过都得抬头看!”

    横幅上面印着八个烫金大字。

    【江城第一,玄门正宗】

    云浅端着面碗,头都没抬一下。

    “拿去仓库垫箱底。”

    小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委屈巴巴地抱着横幅:“老板,咱们现在可是全城独一份了,就挂一天提提气都不行吗?”

    云知珩听到这些话抬起小脑袋,眉毛微微一挑:“小陈阿姨,要是被外面那些叔叔阿姨看到,他们会觉得这里是在搞促销的大超市。”

    小陈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云浅放下碗筷对小陈说道:“去做个亚克力牌子挂着,写上‘排队,按授权书顺序来。’”

    陈律师看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才是真正立住规矩的人。

    另一边的沈氏集团。

    沈祁交出了象征总裁身份的电子密钥和印鉴。

    然后他只拎了一只皮箱,打了个车一路到了西郊旧仓对面的拆迁安置小区。

    老旧的筒子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弥漫着陈年的潮气。

    他推开顶层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单间,窗外就是被警戒线封锁的三十四号仓。

    这时候,衣服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就传来沈明远的咒骂:“沈祁!你这个疯子!基金会的资金链彻底断了,警方刚才来家里抄走了所有的账本!老宅佛堂底下的黑水还在往外冒,你母亲在医院连话都说不清了!各大股东天天堵着老宅要退股,你快回来拿个人资产垫上啊!”

    电话那边乱作一团,隐约还能听见几个族老拍着桌子呼天喊地的动静。

    沈祁站在满是灰尘的窗台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他的脸色很苍白,下巴上还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沈明远。”他的声音十分的沙哑。

    “五年前你们拿莫桑桑的借运玉吸干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沈祁接着说道:“我名下的股权已经全部划进信托,每一笔钱都会用来赔偿受害的孩子。”

    然后他冷漠地挂断了通话,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进了沈家的家族群里:

    【账自己认。】

    紧接着他直接将电话卡拔出,扔出了窗外。

    第二天一早,古玩街两旁的铺子还没开门,天机工作室的门前已经放上了一只保温袋。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刚出锅的小笼包,还有几杯温热的红枣燕麦豆浆,最底下还贴心地垫了一层保温锡纸。

    小陈打着哈欠拉开卷帘门,顺着巷口看过去,晨雾里隐隐约约有一道清瘦的人影正默默走远。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保温袋拎回屋里,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云知月揉着刚睡醒的眼睛从后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小姑娘穿着一套印着胡萝卜图案的毛绒睡衣,手里抱着长耳朵兔子,小鼻子凑到袋子前用力闻了闻。

    “是香香的包子!”

    云知珩背着小书包从后院走了出来,小脸严肃地扫了一眼桌面。

    然后他抿了抿嘴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消毒柜里拿出两个小碟子,默不作声地把包子一个个夹出来码好。

    夜色渐深,整条古玩街沉入一片安静。

    天机工作室大厅,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嗒......嗒......”

    通往地下储物室的通道口,传来细微的水渍声。

    那团淡黑色的水汽怯生生地贴着墙角飘了上来,停在儿童房的门缝边,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往前迈一步。

    房门突然被两只软软的小手拉开。

    云知月光着小脚丫站在地毯上,小手里紧紧攥着云浅亲手绣的安神小香囊。

    她蹲下身子,在虚空里轻轻抱了抱那一小团冰凉的水汽。

    “不要害怕哦。”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甜香:“妈咪说了,以后你不用躲在黑漆漆的地下室啦。”

    她歪了歪小脑袋:“你身上凉凉的,但有香囊的味道,以后就叫你小安好不好呀?平安长大的安。”

    地上的水迹轻轻晃了晃,像是害羞的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云知月的脚背。

    坐在床沿上的云知珩抱起双臂,冷冷地哼了一声:“家里可不养吃闲饭的家伙。”

    嘴上虽然这么说,小男孩却从书桌底下拖出一块厚厚的软垫,用朱砂笔在上面工工整整画了个辟邪安魂的小八卦,中间端端正正写了个“安”字。

    “喏,你的地方。”

    云知珩把垫子踢到两张小床的正中间,翻身上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睡觉了,不许吵我妹妹。”

    那团水汽盘旋了一圈,随后稳稳地落在了软垫中央,化作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凌晨一点整。

    云浅独自坐在红木长案前,掌心里托着那面天机盘。

    她与九先生隔空过招之后,天机盘表面的第二道裂痕虽然暂时稳固,但是盘面上刻着的青玄山门虚影,依然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苍凉。

    云浅右手手指泛起一层纯净的金光,慢慢地按在罗盘上。

    她体内的本源灵力顺着经络倾泻而出,试图将盘内躁动的阴煞彻底压制回深处。

    然而,就在灵力刚刚触碰到第三道封纹的刹那。

    云知月从后院走了出来,云浅抬头看过去。

    小姑娘闭着双眼,两只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她显然陷在睡梦中,可她的步伐却很平稳,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长桌前。

    云浅眼神变了变,刚想收回灵力上前将女儿抱起。

    突然,云知月慢慢抬起了右手,轻轻地按在了天机盘的天池针上!

    “轰——!”

    整个大厅的空间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苍古威压,骤然从罗盘内部喷涌而出,将云浅整个人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云浅体内的灵力瞬间僵死,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罗盘上的裂缝深处,竟然发出了转动声。

    紧接着,闭着眼睛的云知月,嘴唇动了一下。

    虽然还是小姑娘软糯的小奶音,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语气却很苍老、枯寂。

    “妹妹,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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