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很大。
陆辞低下头吻了上去。
并不是带着欲望的侵略，而是两个在泥潭、风暴中挣扎求生的人，将自己的灵魂深深地印在了对方身上的一吻。
江水在脚下流淌，晨雾慢慢消散，初升的太阳将万丈金光洒向波光粼粼的江面，也洒向了一对相拥的年轻人身上。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把嘴唇分开。
顾清月气喘吁吁地扑进了陆辞的怀里，小脸通红，嘴唇有些肿胀，泪珠汪汪地挂在眼角，嘴角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陆董，深情告别的时间到此为止。”
顾清月从他的怀里走出来，利索地把卫衣整理好之后仰起头来，眼波流转地说：“上午九点的时候，华晟资本以及江城的一些大型连锁商超的负责人还会来公司签订地面物流接入协议，如果迟到的话，可不要怪我在会议室抢你的风头。”
看着她转身离开时轻快而坚定的背影，陆辞就站在那里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股权文件，唇角也渐渐上扬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上午九点半的时候，一辞网络科技总部。
明亮宽敞的走廊里，几个穿高级西服的中年男子神气活现地站在会议室外看报表。
带头的中年男子啤酒肚很大，留着大背头，戴着一块劳力士绿水鬼手表，他是江城本地最大的日化商贸集团老总钱广元。
大厂补贴战之前，钱广元依靠自己手中本地几十所高校的独家供货权，对一辞校园爱搭不理，在饭局上还放话说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搞的外卖平台早晚会被巨头碾压。
结果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大公司就认怂撤资了，校园里的一位学生手持十亿估值横空出世，并且把各大高校的入校物流通道全部封闭了起来。
钱广元手下的货物进不了校园，仓库里积压了几百万的日化用品，今天一大早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个副总去求合作。
“钱总，我听别人说这家公司的几位创始人年纪都不大，特别是负责地面网格的那个小姑娘，还是个大二的学生。”
旁边的副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轻蔑的意味说道。
“到时候上了谈判桌之后，我们稍微施加一点压力，把账期延长到半年，把抽佣降低两个点，一个小姑娘不懂什么商业博弈，吓唬吓唬她就签了。”
钱广元眯起眼睛，虽然心里也认为对方年轻好对付，但是嘴上还是保守地说：“不能大意，能把北方大厂打趴下的，手下肯定是有能人的。”稍后根据我的脸色行事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一个人一把推开。
高跟鞋在复合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过来，由远及近，节奏非常整齐，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钱广元等人下意识的转头，只见一群人快步的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顾清月。
她将早晨穿的休闲连帽卫衣脱掉，换上了一套剪裁非常合体的浅米色小西装，里面穿了一件黑色丝绸衬衫，把长发盘到脑后，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虽然那张美丽的面孔仍然保持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润细腻的特点，但是平时波光流转的杏眼此时微微一扫，便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猴子和一些技术人员拿着很多数据终端，表情很严肃，在她的后面。
“让钱总久等了。”
顾清月直接走进了会议室，拉开主位旁边的真皮转椅坐下，连寒暄的意思都没有，就把一份整理好的合同扔到桌子上。
“陆董正在跟省科技厅的领导打电话，接下来的地面供应链准入评审就由我全权负责。”
钱广元本来想笑的，但是现在却笑不出来了。看着眼前美丽但是冷冷的姑娘，心里暗想，这个女生是什么模样？
坐下来之后，钱广元清了清嗓子，想要摆出商界前辈的样子：“顾总年纪轻轻，巾帼不让须眉。关于日化供应链进入各个高校前置微仓的条款，我们法务已经看过，其他方面都可以商量，但是抽佣比例定为8%，还要押三个月的履约保证金，对我们这样的老企业来说有点过分了。商业讲究的是互利共赢，在江城深耕了二十年，高校周边的人脉……”
“钱总”
顾清月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动作跟陆辞在谈判桌上所做的几乎一样。
“大厂在三天前调动了八个地级市的所有资源来打压我们的时候，也跟我谈过互利共赢的事情。”
顾清月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眼神如同刀锋一般刺向钱广元。
“钱总在经管学院校友群里面发的那段语音里说我们一辞校园是撑不过三天的草台班子，要你们供货车队把校门口给堵死，需要我去让网安部的同事现在放出来让大家听听吗？”
钱广元的冷汗一下子就被汗水浸透了，后背立刻就湿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私下说的一些狂言早就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顾总，这是误会，在喝酒的时候说的胡话。”
“是否胡言乱语，钱总心里清楚。“
顾清月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一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势过，“抽佣8%不能少。”履约保证金为200万元，在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没有到账的话，江城三十六所高校的独家供货资格就会被华润万家抢走。二十分钟后华润华中区的副总裁就会来我的办公室，如果钱总觉得苛刻的话，门在那边，不用送。”
整个会议室非常安静。
刚才还想欺负小丫头的几个副总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出声了。
钱广元看到顾清月眼里的神色很平静，这才明白眼前的女孩并不是靠美貌爬上去的金丝雀，在商战绞肉机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小幼龙！
“签！我们现在就签。”
钱广元咬着牙，从西服内袋里拿出了钢笔，在合同上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玻璃窗外面，陆辞刚挂完电话之后就站在走廊上看着发生的一切。
苏念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他身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抚nong着发丝，红唇微翘，似笑非笑地瞥了陆辞一眼：“啧，陆大董事长，你这是亲手调教出了一只小母豹。怎么，听说今早你们俩在江边和平分手了？我看这小丫头看你的眼神，恨不得连皮带骨把你吞下去，哪有一点分手的样子？”
陆辞侧过头来看着苏念那张光彩照人的御姐脸庞，淡然道：“名分是给外人看的，而羁绊却是刻在骨头里的。”苏总，你管得太宽了
苏念哼了一声，眼波流转间透出一股子蚀骨的媚意：“我才懒得去管你们这些苦情大戏。”但是陆辞，既然你已经把小女友放归山林了，那么接下来的大好河山你要怎么安置我们这些人。”
陆辞收回目光，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江城天际线上，嘴角浮现出一抹霸道而坚定的笑容：
“地方我已经看好了，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