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雪身边,顾清月没有穿学士服,而是穿了一条鹅黄色的碎花长裙,十分张扬。
小姑娘怀中抱着一束鲜红的向日葵,一双大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泪水不断地从脸颊上流下来。一边用手背擦拭眼泪,一边仰望着台上的陆辞,又哭又笑,嘴唇不停地开合着:
“陆辞哥哥,你最棒了。”
小娇雀为了保护他而将自己的生命以及所有的牌都压在了最底层,成为他最柔软的一块盾牌。
操场边上那棵老香樟树下,苏念没有坐下来。
穿一件米色修身无袖风衣,穿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只手环抱在胸前,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冰美式,嘴角挂着一抹成熟而带有几分调侃的笑容,明亮的眼睛穿过烈日的光芒,静静地望着陆辞。
商海浮沉,她是掌舵的铁血财神,但是在这一刻,她只是甘心站在树荫之下,看着自己男人称王称霸的女人。
陆辞收回目光,扶了扶麦克风。
“有人问我为什么一辞校园能够成功。”
陆辞的声音很低沉、很磁性,经过音响放大之后在整个校园里回荡:
“有人说这是由于资本的运气好,也有人说是算法带来的好处。但是我认为不是这样。”
他顿了顿之后,眼睛里出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和庄重:
“因为在校园里,有同学用青春陪伴我度过最黑暗的夜晚,有同学用泪水为我吞下最苦的委屈,有同学以百分之百的信任帮我抵挡住所有风暴。”
“毕业并不是结束,创业也并非是神话。希望我们从此以后各自奔波劳碌,多年之后再相逢时,依旧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
简短有力的话,不加修饰,但是很有感染力。
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好评,顾清月把向日葵举过头顶,哭得十分伤心;顾清雪推了推眼镜,悄悄拭去了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泪;苏念仰起头来喝了一口咖啡,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
深夜里的小屋以及最后的归宿
凌晨11点30分。
狂欢了一天的毕业晚会和独角兽庆功宴结束。
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喧嚣与浮华渐渐远去,黑色轿车最终缓缓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楼下。
没有希尔顿酒店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超算中心冰冷现代的气息,只有剥落的墙皮、夜晚发出吱呀声响的老路灯以及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最初创业的地方就是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堆满了泡面盒和草稿纸。
推门而入之后迎面扑来的就是灰尘的味道。
房间很小,一张掉漆的二手实木茶几,两张破旧的布艺沙发,墙上还挂着当初四个人一起用红色记号笔画下的第一版运营脑图。
没有香槟、没有闪光灯、也没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合同。
陆辞把几罐普通的易拉罐冰镇过的啤酒放在茶几上,在校门口的大排档顺道买了一些烤串,用油纸把它们摊开。
四个人围坐。
苏念一进到房间里面就把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脱下来,光着雪白细腻的玉足踏在有些发凉的地砖上,随意解开西装外套上面两颗纽扣,露出一片耀眼的雪白与优美的锁骨。
她拿起一听啤酒,拉开拉环之后仰起头来喝了一大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带着麦芽香味的热气:
“爽!在望江阁、希尔顿装模作样地拿着红酒杯,骨头都要绷断了。还是这个地方最自在。”
顾清雪默默脱下风衣,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细吊带真丝小衫,香肩半露。她将常年戴在脸上的无框眼镜取下之后随手一扔就放在了茶几上,整个人难得流露出一种慵懒、微醺的妩媚。
她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串烤肉,慢慢地吃着,但是眼睛一直看着陆辞。
顾清月放开自己的天性。
在学校里憋了一天的眼泪和情绪,在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小屋里完全消散了。她赤着脚扑向陆辞怀里,长而直的嫩腿横跨在陆辞的大腿上,手臂紧紧环抱着陆辞的脖子。
“哥哥,今天我们估值已经达到了十亿……是在做梦吗?”顾清月的小脸挨着陆辞的脖子,轻轻地蹭着,小声嘟嚷着。
陆辞顺手搂住她的细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道:“没做梦。股权协议在你手里,明天你就成为身价过亿的小富婆了。”
“我才不要当什么富婆!”顾清月娇嗔了一声,撅起粉嫩的小嘴,“我只要你!陆辞,以后你天天得吃我煲的汤,不准嫌弃难喝!”
苏念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看着两个人很烦的样子,嘴角微勾:
“清月,在机房门口把保温桶摔在地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哭着喊着骂他恶心来着?”
顾清月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红富士一样,她羞恼之下把头往陆辞怀里钻,两条腿乱蹬:“念姐!你讨厌!你揭我短!”
顾清雪在一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而且昨晚在机房的时候,某人还亲了陆辞的脖子好久。”
顾清月突然从陆辞怀里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亲姐姐,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姐!你还好意思说!你在机房里直接坐他的腿上!难道我没有看见吗?!”
空气中仿佛停止了流动,持续了大约一秒钟左右的时间。
一直横亘在双胞胎姐妹之间的、带有血腥气和耻辱感的窗户纸,在此时被顾清月用撒娇加抱怨的方式给捅破了。
顾清雪清冷如霜的脸颊上顿时就浮起了两朵动人的红云,连耳朵都烫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不像往常那样用逻辑、数据去反驳,而是咬着下唇,微微侧过脸去,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我说了……我认了。你有的我不跟你抢,我想要的我也不会放手。”
顾清月见到姐姐羞怯又果断的样子,心中的芥蒂和委屈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从小到大,她们有着同一个**,穿同一件衣服,喜怒哀乐一起分享。
而如今,在狭**仄的出租屋里,面对把她们从泥潭带往神坛的男人,血脉相连的本能战胜了所有的世俗偏见。
顾清月吸了吸鼻子之后忽然松开了陆辞的手,转过身来紧紧握住姐姐冰凉细腻的手指,将它们握在了一起。
“姐姐,以后由我们两个人一起监督他。”顾清月眼眶微红,小声说,“如果他敢在外面招蜂引蝶的话,我们就联合起来用你的算法算死他,用我的菜咸死他!”
顾清雪微微一怔,看着妹妹清澈而依恋的眼神,眼眶顿时湿润了,嘴角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反握住妹妹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