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走到白板的另一边，拿起红笔在所有高校的校门口处画了一个很大的红色圆圈。
“苏念说的非常正确。大厂认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忽略了校园商业中最重要的物理壁垒，即宿舍楼门禁系统以及学校的安保管理体系。”
陆辞的眼睛很尖，像是鹰隼一样：
“大厂雇佣的校外骑手，电动车进不了学校的大门，更不用说男生女生宿舍楼了。他们的配送链只能延伸到学校大门口或围墙栅栏之外。现在是六月，中午气温已经达到了36度，并且下午还有雷阵雨。大厂让学生顶着烈日暴雨跑到校门口去领取一杯满减奶茶，第一次、第二次为了省钱，第三次、第四次又如何呢？”
话一说完，大家都是一震！
对对对！
大学并不是一个开放的社区，而是一个高度封闭、高度自治的小型社会！
大厂有几百亿的现金，但是买不到高校宿管阿姨的门禁卡，更买不到学校保卫处的放行条！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猴子急急忙忙的喘着气问道。
“打时间差，打最后一百米的高频微循环！”
陆辞转过头来看着顾清月。
顾清月马上站直了身子。
今天她把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穿了一件一辞校园定制的黑色工作T恤，白皙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是眼神中却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清月，地面网格化的工作你能胜任吗？”陆辞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顾清月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此时她想起了那份厚厚的代持协议，想起了陆辞曾经对她说过的“你就是我拿命去赌的唯一的底牌”。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要糖吃的小姑娘了。
“有！”
顾清月大声回答，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八所城市的两千名勤工俭学的兼职学生都是我们学生会、社团联合会直接联系的贫困生。大厂想要用每单八块钱来收买他们，但是大厂给的是短期日结，而我们给的是长期稳定的生活保障和学期奖学金！我已经给八个城市的四十位核心楼长打了电话，他们一个都没有离开！”
“好！”陆辞眼中有赞赏的意思，“清月，马上启动‘蜂巢计划’。所有的驻校网格员都要分散开去，在各个寝室楼的楼道架空层里直接设立前置微仓！大厂的骑手在校门外顶着暴雨排队，我们的骑手在楼梯间穿着拖鞋极速上门！”
“保证完成任务！”顾清月没有任何犹豫，拿上对讲机、排班表之后就马上给各高校分站发出指令。
在那个时候，原本软弱可欺的双胞胎妹妹也表现出很强的组织能力。
“清雪。”陆辞转过身去。
顾清雪已经坐到了三联屏监控台前，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屏幕上的代码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向下刷屏。
“算力铁壁已经在云端搭建完成。”
顾清雪没有回头，说话的声音很平稳，仿佛一台高精度的精密仪器：
“大厂为了抢夺订单，在江城地区启动了高频率分布式爬虫，想获取我们商户库存以及动态运力的数据。对外接口已经全部部署了贝叶斯蜜罐系统。每次爬取都会被强制导入由随机噪声组成的虚假地址拓扑之中。另外贝叶斯调度2.0已经完全接管了周边八个城市的派单路由，系统会按照每栋楼实时爬楼梯所用的时间来动态匹配最优的双人运力组合，履约时间也会从原来的15分钟缩短到8分30秒之内。”
她停下手来，微微侧过脸，隔着镜片与陆辞四目相对。
一眼之中，昨天夜里在机房里卑微、缠绵的痕迹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信任。
陆辞点完头之后就拿出了手机给赵建华打去了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三下就被接了起来，赵建华那边传来了一阵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陆总，这么快就想通了？八个城市订单下跌得很不好看吧？”
“赵总，两亿八千万的收购我还是不感兴趣的。”
陆辞拿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是我现在有一笔生意，不知道华晟愿不愿意赚这笔无风险的过桥过载资金。”
赵建华疑惑的问道：“是什么意思？”
“大厂每天在八个城市的消耗是两百万，这就是明目张胆地送上门的肥肉。”陆辞慢悠悠地说，“用华晟资本的名义给一辞校园提供三千万的供应链专项保理资金，年化利率给你们开到12%，用江州三家大型商超和邮政系统的应收账款做全额质押代偿。我要把大厂吐出来的所有外溢流量都吃掉！”
赵建华在电话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真是疯了！
不但不投降，还要反向借资本的钱去收割大厂烧出来的流量红利？！
“陆辞，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万一大厂把学校的门给砸了怎么办？”
“砸不开。”陆辞的声音很低沉有力，像是重锤敲在钢板上一样，“因为高校的大门一开始就是为我们打开的。”
暴雨如期而至。
下午三时，江城上空乌云滚滚，倾盆大雨伴狂风骤至，顷刻之间便席卷了整个华中平原。
江城理工大学东大门。
几十个穿黄色、橙色雨衣的大厂外包骑手被校门口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堵在了闸机之外。
由于暴雨导致道路积水严重，外包骑手的电动车根本无法行驶，外卖箱中的餐盒被雨水浸泡、挤压变形。校门外有很多来取外卖的学生，他们打着雨伞，在泥水里艰难前行，怨声载道。
“搞什么！下这么大雨让我走一公里来校门口拿外卖？！”
“奶茶全洒了！满减五块钱有什么用？衣服全湿透了！”
“退单！赶紧退单！以后再也不用大厂软件了！”
而江城理工大男生宿舍5栋。
走廊上十分干燥、整洁，穿一辞校园黑色马甲的学生网格员正推着轻便的内部折叠推车，在各个寝室之间穿梭。
“302的黄焖鸡到了，趁热吃兄弟！”
“415的冰镇可乐加两包辣条，顺便帮你们把门口的垃圾拿下去！”
学生们穿着睡裤，拉开寝室门就可以得到热腾腾的饭菜，而且双脚都没有被水浸湿。
“还是一辞校园靠谱！八分钟送到床头，在下雨天能救命！”
“楼长牛逼！一辞校园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