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眼眶通红,好像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一样俯视着桌面上面目呆滞的女孩。
“顾清月,你说你是个外人?你说她们聊未来的时候你算什么?”
“在这个公司里,苏念是财务总监,你姐是技术合伙人,但是你才是我陆辞拿命、拿全部家当押上去的唯一底牌!”
“如果公司明天垮了,我欠几千万,债主找的是我;如果公司上市值几十个亿,手里握着我全部股份代持权的人是你!”
“你觉得我后悔跟你在一起了?如果我后悔,我会在望江阁把林正东掀翻之后,第一件事就带你回公寓吗?如果我后悔,我会在这个协议上盖公章和私印吗?”
陆辞的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他伸手捏住顾清月纤细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疯狂与偏爱的表情:“我承认在机房的时候我没有处理好和你姐的关系,我混蛋,我该死,你想打我,想咬我,你拿刀捅我我都受着。”
“但是你给我记住,别再跟我说什么谁重要谁不重要的话!在我这里,你顾清月从来就不是什么替补,你是我陆辞第一个碰、也是唯一一个把身家性命全交出去的女人!”
一句话就让顾清月的灵魂深处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看着面前盖着鲜红印章的股权协议书,屏幕上的最高权限绑定信息,陆辞被自己抓得遍体鳞伤的手臂,咬破了的嘴唇……
顾清月心中由绝望、自卑所筑起的堤坝,在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
其实……其实他早就把一切都给了自己。
原来他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给自己的偏爱是连苏念和姐姐都没有的沉重的偏爱!
“陆辞……”
顾清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整个人扑了上去,双臂紧紧抱住陆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你会不要我……”
“傻子。”
陆辞闭上眼睛,把她的身体举起来,抱在怀里,不管她的眼泪把衣服弄湿。
但是在这片极致的温情与冰释前嫌之中,陆辞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机房里顾清雪带着泪痕的绝美容颜,还有她那句近乎自毁的呢喃:
“哪怕你喜欢清月……我也愿意。”
陆辞的心脏好像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太阳穴也变得非常疼痛。
一边是怀里这个把一切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单纯女孩,一边是那个为了自己甘愿堕入尘埃的天之骄女。
这两个人虽然有着一样的血缘,但是她们就像是蜘蛛网一样将他紧紧缠绕在欲望、道德与真情之中,使他头昏脑胀,无法脱身。
清晨的阳光穿过雨后的江城薄雾照射到一辞校园总部办公室中。
黑眼圈很重的猴子捧着一杯浓缩咖啡,在看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大屏幕上的曲线突然间就上升到了接近垂直的程度,紧接着清脆刺耳的系统蜂鸣声在大厅里不断响起!
“卧槽!峰值破了!”
猴子一口咖啡喷在键盘上,扯着嗓子大声喊:“江大到理工大的跨校区干线,早高峰的第一波订单涌进来了!每秒请求数冲破九千二百次!”
孟宇推了推眼镜,双手在监控台前飞快地敲打,把核心服务器负载情况调出来,声音都在颤抖:
“动态贝叶斯分流生效了!边缘节点CPU占用率42%,核心路由寻址延迟三毫秒!没有丢!零阻塞!陆哥和清雪学妹昨晚重构的高并发内核扛住了!整个江城六所高校的干线全跑通了!”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几十个运营和技术人员激动得抱在了一起,有的还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到了天花板上。
从江州模式的验证到江城跨校区长链路的高并发打通,一辞校园终于完成了最难的一跳。
上午十点整。
大屏幕上的当日累计订单数以很快的速度不断上升,在发出清脆的金币到账音效之后,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人震撼的数字上——81,420单!
日单量正式突破了八万大关!
单日流水已经超过了120万!
就在全场狂欢的时刻,前台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深蓝色定制西装、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人,手里拿着很多文件。
见到那个人之后,苏念原本拿着报表走出来的时候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睛里也有那么一瞬间的锐气。
华晟资本江城分部的执行董事赵建华。
江城本地仅次于远霖创投的老牌顶级机构,在全国互联网投资界都有很深的关系。一个月前,一辞校园刚开始的时候,猴子就通过公开渠道向华晟递上了商业计划书,但是被对方前台以大学生过家家为由拒绝了,连门都没有进去。
此时此刻,赵建华站在这间到处都是外卖盒、草稿纸的创业公司大厅里,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请问,陆辞陆总在吗?”
赵建华主动走到前台,把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了对方,并且语气非常客气,仿佛是在拜访一家独角兽企业的首席执行官一样:
“我是华晟资本的赵建华。听说贵公司刚刚完成了跨校区超长链条调度系统的上线,我们团队连夜对一辞校园的数据模型做了深度评估。”
陆辞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停了下来,看着他,神色很平静。
陆辞穿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外面再加一件衬衫,虽然眼睛有些熬夜后的血丝,但是身上散发出的从尸山血海的商战中杀出的上位者的气场,让赵建华见惯了大场面的心头也微微一凛。
“赵总有何贵干?”陆辞淡淡开口。
赵建华马上走过来,微微鞠躬向陆辞伸手握手,态度非常谦卑:
“陆总,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之前我们投资经理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我今天亲自登门向您赔罪。”
说完之后,赵建华对后面的助手做了个眼色,助手马上把一份已经盖好章的协议递到了陆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