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托付了一个族群。
繁枝家族的墨尔纳鲁,深渊之主,守护泪湖者。它们的触肢环绕彼此,在深渊中组成一个圆弧,触肢表面生出多节分叉,如同茂密生长的巨树。
青色光芒从两位深渊之主的伞体内爆发,融入地脉能量。
即便身处深渊之底,它们依旧能感受到来自湖面上的震动。那些大地之子撕裂大地,毁掉一位又一位水之民。共感之海里,一片青色的星海中已经出现空缺的黑暗部分,这些部分代表着被大地夺走的生命。
“我的大人,等不了多久了。”一位沙纳鲁的双生子说,她们负责记载这次战事。
“才过去八个昼夜。”
“是的,我的大人,仅仅过去八个昼夜,泪湖的防线便出现了巨大缺口,提丰正在占领泪湖浅水的水域。大地之子们同样拥有共鸣地脉节点的能力,尤其是那些灰鳞百猎。在一场战争中,这些家伙总是频繁出现,这一次也绝不会少。”
沙纳鲁们通读历史,清楚血火时代中的战争之首究竟有多可怕。
“即便被普通的大地之子感应到地脉节点,也不过是我们缺少一些能量,或者暂时令这座地脉节点陷入沉寂。”
沙纳鲁挥动触肢,身体表面闪闪发光,描绘着战争的恐怖景象:“但如果是那些灰鳞,百猎特权会让那座地脉节点转变成你们的领地,等于你们也跟着沙纳鲁退入提丰的领土中。”
古老者先于繁枝双生子一步下浮。等到那位深渊之主到来时,那几头古老者已卷住几头提丰,随即在水中沉默地退食。
繁枝的双生子在古老者掠过时保持缄默,伞体表面维持着始终不变的淡绿光芒。
是翡翠裙当代的皇帝吗……但那个数量不止两个。
“嗡!”
那巨型伞体光芒一变,急切地对繁枝之主说:“如果那八座湖泊过早崩溃,你们会效仿曾经的同伴,在那里制造一座谁都无法跨过的翡翠圣境。”
但是塞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即便分出数十支军团来对付古老者,沙纳鲁们仍要面对密密麻麻的塞壬军团。
那对深渊之主的双生子将触肢从地脉节点上脱离,带着闪闪发光的伞体朝深渊深处浮去。繁枝家族的血裔率领着它们,就在那时,数头比深渊之主体型更为巨大的翡翠裙已从那里掠过。
那种体型的领主个体不该出现在内陆……那应该是巨型海洋种才对。
在战事激烈的日子里,古老者往往沉睡在深渊的黑暗中;随着一轮又一轮灾难到来,仅剩的超级个体不得不重新复苏。
也许是因为海洋的特殊环境,那些古老领主的生长过程与普通翡翠裙之间没了差别。甚至已经无法适应萨玫雨林的淡水体系,反而更适应海洋。
……
湖水沸腾,提丰领主带着自己的封臣撤出了泪湖湖域,围绕着湖水建立的暗沼领域在那青色光线中消散。
它们经过了数次返老还童,体型越来越小,蜿蜒的触须仿佛看不见尽头。
“该来的这一刻自然会来,牺牲必不会少。”繁枝之主说,“愿你们终归水中。”
深渊中还有几位单独的沙纳鲁,他们的另一半在其他湖泊中,利用双生子的共感,汇报着其他湖泊的战况。
它们的触须游过深渊的岩壁,被沙纳鲁尊敬地称为「古老者」。
它们失去了自己的同血之血,可仿佛那些个体从同血之血中取出了力量,在断玉之前经过数次返老还童,体型增长,力量增强,成为与现有翡翠裙双生子体系截然不同的另一类巨型个体。
泪湖湖岸暴雨如注。肉眼可见,泪湖深处浮现出青色光线。
身旁所有沙纳鲁与深渊之主一同念诵:“愿你们终归水中。”
“即便伤亡再惨重,你们也不能缩在深渊里,把主动权交给提丰。”
在浅海中守护家园的战争中,它们战死了绝大部分。
大地之子的震动在湖水中失效,便无法利用震荡感知对手的体型轮廓。
海湾战争时期,仅仅一头古老者就需要塞壬出动一支军团来应付。
仅剩的十头古老者迁徙至圣境湖,又从圣境湖来到内围战争的八座湖泊。它们本是双王的守护,如今充当深渊之主们的护卫。
净化的力量。
沙纳鲁没有取得更好的机会。最后,七头古老者在浅海与萨玫水系之间归于水中,形成了搅动海水的巨型翡翠圣境。
它们是活着的荣耀,理应享受沙纳鲁中最高礼待;但对那些战士而言,绝无这种可能。深渊之主们象征沙纳鲁的尊贵,是墨瑞尼斯赐予的八座深渊,而古老者才是真正守护水流循环的个体。
古老者是在血火时代中活下来的古老领主。
珐穆在低处见到了那一幕;他看得模糊,却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所谓破坏循环的存在,理应受到审判;古老者便是那裁决者。
同时,几乎所有领主都能观察到,大地之子的震动声消失,源于它们的地脉能量被另一种力量强行排斥出泪湖范围。
它们无惧断玉的痛苦,因为那些古老者每一头都是断玉领主。
大地之子的震动声在湖水中消失了。
“大地之子不能脱离湖水。”繁枝之主们终究年轻,没有见识过古老者真正的厉害之处。
那些战士为沙纳鲁重新迁徙回萨玫雨林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那些古老的战士本不该受此磨难。
对于另外两座湖泊,提丰的攻势非常薄弱。
萨赫弥拉眺望雨幕中的泪湖。即便在血冠的传承记载里,那种级别的净化领域也只会出现在翡翠裙的传奇种中。
湖岸低处,珐穆蜿蜒着身体,权杖上亮起数枚晦暗光点;仅从地脉能量判断,那光点甚至比深渊之主所代表的还要厉害。
“水并非仅仅存在于湖泊。大地中有水,天空同样有水,天空与大地之间,亦有水的存在。”古老者回答。伞体光线的变动刺入繁枝之主的光感,几乎要将他的整个光感吞没,犹如难以形容的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