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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战争(二合一)

    暗红色的翡翠圣境消失之后,吉娜听见了远征军大地之子的低鸣声,这是战士们在庆祝。

    一位随行的好心祭司告诉吉娜,这是血火时代以来,大地之子与水之民之间取得的一次最轻松的胜利。湖水将一些翡翠裙的尸体冲刷到湖面,那仅仅是一些残肢;不过战士们将这些残肢叼起,在其他战士的注视下吞进肚子。这算是庆祝仪式的一部分,效仿古老的胜利习俗——吞咽失败者。

    阴影祭司将一具翡翠裙的伞体叼到了吉娜面前:“你瞧瞧这家伙,让大地之子们吃尽苦头。”

    吉娜看着这具水之民的尸体。死亡之后,萨玫雨林里最美的生物成了最可怕的死亡载体,泛着一片死灰色。吉娜回想起了诅咒的故事,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给我的吗?”吉娜问。

    “这是征首给予每一位英勇战士应得的嘉奖。”阴影祭司回答,“之后还会有更多。击垮了翡翠裙的防线,剩下的几座大型地脉节点会全面失守,每一位战士都会享用到这一生中最丰盛的美餐,分食三座大型地脉。”

    吉娜吃下了它,什么味道都没有,像吞下了一团水。

    她其实并不为这些而来,只是在多恩之海找到了唯一熟悉的名字,就这样成为远征军中最后一批到来的战士。军团的征首对于吉娜来说无比遥远,但边境之王的名号如雷贯耳,吉娜做梦都想拥有面见边境之王的机会。

    为此,她被那些马拉河蛰得呱呱叫。

    在水中,吉娜曾远远地看了边境之王一眼。这头白色巨兽比印象中的好像又小了许多,也变得愈发狰狞,随即便是无穷无尽的青色光点吞没了她。吉娜自己也没想到要面对的对手,她差点就死在了那座湖外。

    萨赫弥拉忍耐了一下,没有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来。她希望在这个关头拥有一个盟友:百猎乌尔弥娅已经快老死了,河母捏瑞莎根本靠不住,灰前阿尔瑟拉压根没见过几次面,最合适的盟友就在她的面前。

    现如今,不到必要关头,四大古血都不会出现在女王神庙的范围外。

    “伦德缇尔所见证。”

    即使是最勇武的阿普信徒,也只能在那巨大的劣势里支撑。

    沙沙声响起,另一头血红色的庞然大物爬来,正在珐穆鳞片下弹跳的小动物一下子没了踪影。

    “我想也是,但我愿意换取一个答案。”萨赫弥拉说,“关于卡珊德拉。”

    “当然是不够,灭亡我们的族群,归并我们的源水,成为我生命之首的一部分。”萨赫弥拉昂首,眼里是狂冷的野心。狂冷的野心落在珐穆眼中,反而是可靠的象征,至少像在面对一个活物。

    现在要成为传奇种只能依靠女王神庙。

    “萨赫弥拉大人,我见到了那些血冠家族的红提丰,他们往往冲在阵线的最后方。血冠家族究竟有没有方法规避青铜新毒的风险?”

    听起来与吉娜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至少在她接触的边境之战里,荆棘领主追随自己的王权来到嘈杂湖,青铜钟邦,还有来自其它小河流域的战士们;王权的数量只要是战争信徒的两倍,战局便会呈现一边倒的形势。

    “我只是驱逐而已,要灭绝马拉河恐怕很难,尤其是对提丰来说。”珐穆说。

    “太好了,敬爱您,珐焦水之,伦德缇尔所见证。”

    “白骸之王需要返生。”珐穆说。

    “一位已死鳞宰的价值比得上一条传奇之路的消息吗?”

    摄取足够多的翡翠裙基因才是珐穆开启这次远征的原因。

    白骸之王最后的血裔就藏在穆大人流域。如果青铜泰莎死亡,按照死日铠的计划,整个穆大人乃至边境都会沦陷。

    珐穆活动身体,巴拉草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他蜿蜒着,起了兴致:“我愿意听一听。”

    “但是在征首与血冠钟邦的带领下,一个雨旱交替都还没有过去,青铜新的第一道防线还没有突破。”阴影祭司的话语有些狂冷,但还是谦逊地将血冠钟邦与我们的白王陛下放在了一起,“吉娜爵士,请容许我先行离开,祭司长大人正在呼唤我。”

    “成交。”纷争之王点头,“我予他们灭亡。”

    “不止是需要您的返生……比如兼并传奇之路,所以我想知道,您是青铜的哪一面相?”

    而且血冠和卡珊德拉不知道泰莎前往嘈杂湖的途中有着学者引路。

    珐穆仔细倾听着:“我在百猎上要学习的东西的确还有很多。”

    珐穆盘踞在湖岸一角,看着普尼希尔呼唤来其它阴影祭司。那银色的神谕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普尼希尔正交代着祭司们该如何在战争中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价值。

    “您的烈火用来对付马拉河,的确相当好用。如果我有您那样的力量,就不需要依赖百猎特权了。战争的归战争,信仰的归信仰,我认为只要好用就可以,您的想法恐怕与我相差不少。幸运的是,神殿里的那些固执的元老们都死了,反倒是让您清静了许多。”

    “那里面的确会有一场恶战,对吧?”萨赫弥拉的眼睛闪烁着。

    大概是因为归水的传奇吧。

    巴虬与青铜血脉的联系应该比其它古血更紧密。

    “仅仅是驱逐,对您来说是不够吧,萨赫弥拉大人。”珐穆说。

    除了利用阴影活水治疗之外,阴影祭司们的暗沼也是限制马拉河的绝佳手段。

    而珐穆要成为传奇种,他需要的是嘈杂湖。他们在利益上并没有冲突,反而会让提丰拥有两头年轻的传奇种。

    “是火,新生,纷争……还是欲望?”

    “纷争的传奇与战争的传奇未必能同化彼此。”

    “萨赫弥拉大人,您的这个问题有些冒犯了。”珐穆回绝了她。

    “这说不通。”

    象征生命的吉娜巨灵与纷争之王齐声说。

    “珐钟邦新,你在想些什么?”萨赫弥拉来到了这里。她游到珐穆的身边,靠近湖水,保持一个掠食者之间相对安全的距离,这也是提丰之间的礼节——靠得太近往往会被视作威胁。

    湖风吹来,巴拉草轻轻摇晃。这些在湖岸边常见的植物往往能长到1米长,但如今,那些能当做大型动物庇护所的乐园被珐穆压垮,栖息在那里的蛙类鸣叫着,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那道巨大的白色城墙。

    “如何做得更好。”珐穆说。

    她要成为传奇种。

    “不是卡珊德拉,那是巴虬出卖了泰莎,你们亲爱的女王将暴食之口落在了自己的同胞上。”萨赫弥拉说。

    “当然,征首已经撕开七湖防线,我们会接着向东方远征,直到把这些马拉河赶出萨玫雨林。”祭司说着,他又补充了几句,“说实在的,这跟几位大人教给你的战争知识并不一样。”

    “从来没有指挥过一支军团的红神代行,当然也不会在普通情况下违背这一条准则Ⅱ。”

    现在只需要一头翡翠裙的深渊血脉就能拥有盗火传奇圣洁炉心的基础。

    “这和泰莎有什么关系?”

    “对您来说不难,珐钟邦新,您是阿普选民。”血冠小公说,“在这场远征结束之后,血冠家族愿意为您的传奇之路保驾护航。在未来嘈杂湖的战争中,我会亲自追随着所有血冠王权来到您的身边,并呼唤我所能呼唤的全部力量。”

    萨赫弥拉把头贴进泥里,然后探入水中。那头巨型提丰的饮水就像一个抽水泵那样抽湖中的水,猩红的信子泛着水润的光泽。

    “卡珊德拉当然比不上下一条传奇之路,但你的消息恐怕与青铜泰莎有关。”

    从阴影祭司的口吻来看,似乎一位王权的性命能够换取一位马拉河的性命,就是巨大的代价。大地之子准备靠着数量碾过去。

    “坦白来说,您已经做得够好了。青铜新毒之所以被称作诅咒,是因为它足够致命,鲜少有提丰个体能规避水之民毒的风险。强如战争之首,要做的也不是给马拉河注入水之民毒的机会。”血冠提起战争之首,抬起脑袋,神情微妙地看了珐穆一眼。

    “当然说不通,这可是历代最强的女王。为了成为禁忌,那位女王究竟付出了什么,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你们都见不到,听不到。我只是提醒您小心,女王继位七百余年,倒在祖母湖中的吉娜巨灵也有了三位,不介意少一位边境之王,在祖母湖里组成新的四大古血。”

    ……

    “军团的征首往往由纯血百猎担任。百猎特权能够作为主导,操控其它提丰的大地之子,引导你们去进行规律性共鸣。不然没有一个主导者,大地之子的共振总归是烦乱的,只能说在这种军团数量的级别上,大地之子仅靠同时爆发震动就能形成湖上地震。”

    “巨子爱瑟离开了女王神庙,既然不是卡珊德拉做的,那就只能是青铜本身了。白铜家族与巨子爱瑟一同消失在穆大人的边缘流域,谁做的?”血冠小公传出的声音里有着一丝调笑的语气,“唯有边境之王啊。”

    “谈不上,只是比其它的大地之子要安全许多,但总会适应的,就像百猎家族总会适应战争一样。”萨赫弥拉仍然看着珐穆,“乌尔弥娅大人与您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看来还有许多真正有用的东西没有教给您。您是青铜之主,亦或者是烈火的王,但在百猎的造诣上,您还差得远。”

    嘈杂湖……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这可是在有主水域中享受不到的待遇。战争里,大地之子从未如此被需要,但吉娜也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重视,好像她的生命非常有价值,每一个见到她的祭司或者大地之子都不希望她死掉。

    那一支最后的血裔无处可躲。

    吉娜看见有些领主甚至将自己的躯干削得只剩下骨架。解决掉青铜新毒后,阴影祭司会迅速地簇拥过来,用活水治疗那些伤口,帮助她们快速愈合。

    萨赫弥拉停顿了一下,炉心里发出阵阵笑声。

    “当初阴影神殿预言,火的传奇即将诞生,那预言的不是您吧?”

    “那真正的战争应该是什么样的?”吉娜被勾起了兴趣。

    “所谓一揽子,就是女王沉睡期间给予红神代行的暴力权。卡珊德拉的智慧解决了一切需要暴力解决的难题,其中有一位顶天立地者,您恐怕很熟悉——荆棘领主迦娑罗。那位顶天立地者对卡珊德拉保持着非常多的善意。”

    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冷静与幽默的盗火者了,珐钟邦新,萨赫弥拉在心里想,但她说话总是会留一部分的余地。嘈杂湖中,吞噬了传奇污染种阿利斯泰尔,踏上了纷争的传奇之路。穆大人边缘流域,巨子爱瑟失踪,边境之王便持有了百猎特权。

    在那场远征之战里,萨赫弥拉已经看出了珐穆无法使用百猎特权了。乌尔弥娅的目光绝不会错,那就是在嘈杂湖中珐穆仍然具有完整百猎特权,不过到了远征的时间点里,他的百猎特权变得残缺了。

    “在卡珊德拉被处死之前,你来找过我,关于白铜家族的消失与巨子爱瑟的离去。红神代行的确有资格指挥巨子,但卡珊德拉就任以来,你作为鳞宰的使命完成得很好。多恩之海,乃至多恩之海之外,即便是那些高傲的顶天立地者,也愿意承认紫鳞宰红神代行的身份。”

    “所以我从来没有动用过红神象征的暴力。”

    “所以源水的传奇与生命的传奇,也未必能同化成一条传奇之路。”珐穆接话。

    “你们还要继续吗?”珐穆问。

    “远征军会取得胜利,但这是非常艰难的胜利。血火时代的终结之战里,你们的女王杀死了翡翠裙的双王之一,即便是取得如此战果,驱逐残留的青铜新也整整耗费了七十四个雨旱交替。”

    血冠小公在心里相当眼馋,那可是百猎特权,盗火居然能盗出那种力量。

    “现在的远征军团只是第一支军团。在绿神的土地里,那些顶天立地者们随时准备介入这场战争,并为我们的王权进行军团数量的补充。”

    “青铜新与大地之子一样,在领地中会变得十分强大,他们善于利用水流,善于利用地脉中的力量。”

    另外几名战士将她救了出来。她忍受火烤,然后又被青铜重锋撕裂烧焦的部位,中毒的程度越深,需要撕掉的肉就越多。

    “不然阴影神殿恐怕无法接受第七位持有里神传奇之路的提丰。”血冠吐着信子,“珐焦水之,我很好奇您的那条里神传奇之路属于阿普的哪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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