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愣了好几秒,然后皱起眉:“哪来的手机号?许清栀跟咱们又不是一个宿舍的,她怎么联系上徐云的?”
温若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不紧不慢:“赵敏跟咱们一个宿舍。咱们有时候睡觉,手机就放在桌上。赵敏要是想偷看,不是难事儿。徐云的手机号她弄到手,转手给许清栀,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你觉得有多复杂?”
顾清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温若彤收回目光,看着她:“赵敏今天给我发这条消息,就是试探。她想看看我知不知道许清栀的事。如果我回一句‘我们没在一块玩’,她就知道我蒙在鼓里;如果我不回,或者回得含糊,她就知道我心里有数了。”
顾清辞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许清栀跟徐云……是赵敏牵的线?”
温若彤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美式喝完,放下。
“八九不离十。”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顾清辞,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许清栀跟我一个系,校花排名还在我前头。她要是真跟了徐云,赵敏这十万块好处费,怕是已经揣兜里了。”
顾清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咱们怎么办?”
温若彤笑了笑道:“不怎么办!”
“不,不怎么办?”顾清辞微微一愣。
“对!”温若彤笑了笑,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你觉得我们能怎么办?”
“闹大!”
顾清辞怒气冲天的开口道:“赵敏这个贱人,居然当皮条客!”
顾清辞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还请她吃饭,她居然给许清栀前线,拿了好处还卖乖,现在,转头又来给你通风报信,两头吃,她以为她是谁?”
温若彤没接话,只是慢慢的啜饮了一下咖啡。
顾清辞还在说:“还有那个许清栀,要不要脸?自己打电话送上门,她以为她是谁?校花排名高就了不起?她——”
看着情绪激动的的顾清辞,温若彤有些无奈的扶住了额头。
自己这个室友兼闺蜜。
还真是……
脑子有点不太灵光!
“清辞。”
温若彤打断了她。
顾清辞抬起头。
温若彤把水杯放下,看着她,语气不重,但很平:“如果许清栀不要脸,那我们算什么?”
顾清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温若彤靠在床头,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床沿上,慢悠悠地吐了一口气:“你慌什么?”
顾清辞愣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下来:“我怕……徐云移情别恋。”
温若彤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徐云这种人,移情别恋才是常态。”
顾清辞被这句话噎住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她心里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一想到徐云可能去宠幸别的女人,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说话。
“我就问你,你把事情闹大了, 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温若彤轻轻一笑。
“我,我……”顾清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温若彤看了她一会儿,开口了:“你都排老八了,你在乎这个干什么?”
顾清辞抬起头,有点急:“我——”
“你什么你。”
温若彤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清辞,你听我说。我们不要奢求徐云对我们有什么爱情。就算是李薇,我看徐云都是不爱的。他这种人,对我们好是好,但抛弃的时候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顾清辞沉默了。
温若彤继续说:“我们的目的,就是跟着他的这段时间,想办法拿到更多的钱。房子、车、零花钱,能攥在手里的都攥住。老老实实听话,不要闹。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不找你你就等着。别争,别抢,别出头。”
顾清辞道:“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
“做了,他不高兴怎么办?”温若彤轻轻一笑。
“这!”顾清辞沉默了。
温若彤她停了一下,看着顾清辞。
“不然,他夸你一句漂亮,我也不会把你推荐给他。”
顾清辞傻眼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温若彤,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她一直以为温若彤拉她进来,是姐妹情深,是互相照应。
现在温若彤把话挑明了——推荐她,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徐云会喜欢。
跟姐妹情深没关系,跟互相照应也没关系。
温若彤在经营自己的位置,她顾清辞是温若彤手里的一张牌。
顾清辞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若彤……”
“你别多想。”
温若彤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一些,“我拉你进来,是真觉得你条件好。徐云看上你,也是你自己有本事。但你要搞清楚——我们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听我的,我保你在徐云那边不出错。你要是自己乱来,那我管不了你。”
顾清辞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她城府不如温若彤,心气也不如温若彤稳。
温若彤说什么,她听着就是了。
就算是温若彤把一些关系挑明了,顾清辞多半也还是要依附温若彤的。
这一点,温若彤是吃定了顾清辞。
自己这个室友,她就是脑子不耐灵光。
“那……接下来怎么办?”顾清辞问。
温若彤把腿从床沿上收回来,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翻了一下。
“请客吃饭。”
顾清辞愣了一下:“请谁?”
“许清栀。”
温若彤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很,“赵敏不是问咱们是不是在一块玩吗?那我就约许清栀出来吃顿饭。表面上是姐妹聚一聚,实际上看看她什么路数。”
她抬起头,看着顾清辞。
“你跟我一起去。少说话,多看。她要是真跟了徐云,赵敏那条线就坐实了。她要是没跟,那赵敏就是在诈我。不管是哪种,这顿饭吃完,我就知道了。”
顾清辞点了点头。
温若彤低下头,翻到许清栀的号码。她跟许清栀不算熟,但同系不同班,联系方式还是有的。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清栀,最近忙吗?好久没见了,出来吃个饭?我跟清辞请你。”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回头看了顾清辞一眼。
“去换身衣服。明天晚上。”
许清栀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翻苏曼下午送来的那串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区的门禁卡,卡面上印着云江广场的lOgO。她把钥匙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还在想晚上要不要去新房那边看一眼。手机震了,她随手拿起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顿住了。
温若彤。
许清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她跟温若彤不算熟。同系不同班,见面点个头的关系。温若彤突然打电话来,她心里有鬼,第一反应就是——赵敏那边是不是漏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喂,若彤?”
“清栀!”温若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她惯有的轻快劲儿,听不出任何异常,“最近忙不忙?好久没见了,出来吃个饭呗?我跟清辞请你。”
许清栀攥着手机,嗓子有点发紧。
“吃饭?”
“对啊,咱们系里几个女生,好久没聚了。我跟清辞最近也闲着,就想找人聊聊天。”温若彤的语气随意得很,“你别推啊,我地方都看好了。”
许清栀沉默了一拍。她知道这顿饭躲不掉。温若彤主动打电话来,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她想见。许清栀如果推了,反而显得心虚。她咬了咬牙。
“行。什么地方?”
“厉家菜。后海那边,羊房胡同。你听说过吧?得提前订,我订了明晚的位子。”温若彤笑了一声,“那地方安静,好说话。”
许清栀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厉家菜。她当然听说过。胡同深处的小院子,没有招牌,只做晚餐,一天就那么几桌。安静是真安静,但那种安静本身就带着一种压迫感——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里面谈了什么。
“好。明晚几点?”
“六点半。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那地方不好找。”
“行。”
挂了电话,许清栀把手机放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那串钥匙,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下午还在为这套房子激动,晚上温若彤的电话就来了。
她不是没想过迟早要面对。
她绕过温若彤直接找了徐云,这事在徐云那里不算什么,但在温若彤那里,不会就这么过去。
温若彤是“老人”,是当初把顾清辞拉进局的人。
许清栀自己打电话送上门,等于在温若彤经营的地盘上插了一脚。温若彤不会翻脸,但她一定会来看看,这个新来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许清栀把钥匙放到枕头底下,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论颜值,论气质,我绝对不会输给你温若彤。
不就是吃饭么?
早晚要面对!
跟了徐云之后,许清栀大约也知道顾清辞是怎么跟着徐云的。
知道温若彤精。
徐云随口夸顾清辞“漂亮”、她就能能主动把自己舍友送上徐云床,怎么可能不精。
许清栀自己也不差,但她心里清楚,温若彤在徐云身边待的时间比她长,对徐云的了解比她多。
明晚那顿饭,温若彤是主,她是客。温若彤选的地方,温若彤订的位子,温若彤带的人。
她一个人去,坐在那里,等于把自己放到温若彤的节奏里。
但许清栀没有别的选择。
不去,就是示弱,就是躲。
她躲得过明晚,躲不过以后。
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迟早要跟温若彤面对面。
许清栀给自己打气,而后,还是有些担心,坐到床上,拿起手机,翻到徐云的号码。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有拨出去。她不知道徐云知不知道温若彤约她吃饭的事。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但她不能问。
问了,就显得她怕了温若彤。
她不能怕。
她把手机放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迟早要面对的。
那就明晚。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那件苏曼买的黑色连衣裙挂在最外面,旁边是羊绒大衣,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裙子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你温若彤同意不同意都没什么用。
说到底,最后拍板的还是徐云。
有些事儿,你温若彤说了不算!
明晚。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当中自己,暗暗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
校花排名榜,我还在你温若彤之上。
厉家菜。
后海,羊房胡同。
六点半。
温若彤请客,顾清辞作陪。
她一个人去。
关云长单刀赴会,我许清栀小三见小三,谁比谁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