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广播事业局的培训班那就是真的培训班,把全国各地最优秀的人才搜罗来。
那肯定是不会让他们闲着的。
江书昀跟家里交代完,到了约定的餐馆,终于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桂局长。
人年纪不大,看上去四十多岁,和蔼慈祥的面孔,矮墩墩的身材。
宋周沫、武溪和陈志远这两天都住在招待所,已经与桂局长相谈甚欢。
看到江书昀过来,男同志们先站起来介绍。
“桂局长,这位就是我们辽沈市第一届广播竞赛的冠军,江书昀同志。”
桂局长梳着最朴素不过的女士头,像是看到肥羊的野狼。
只可惜她眼神里的“狡诈”一闪而过,年轻人根本没注意到。
还是吕朝阳撇撇嘴、低调地翻个白眼,十分不满的样子。
江书昀忽然发觉自己看人细微表情的能力见长,以前注意不到的细节,现在都零零散散地在脑海中连贯起来。
“桂局长好,我是江书昀。”
“哎哟!真好!真好!都说辽沈市的姑娘盘靓条顺,我以为有小宋同志一个就够长见识了,没想到得了冠军的姑娘果然旗鼓相当!”
哎呀妈呀,这京城领导也太会夸人了。
长眼睛的都看得出宋周沫更专业,业务能力更强。
江书昀与她相比,长相上确实更突出一些,但在舞台上都是野路子,不具有可复制性。
但桂局长现在说她俩旗鼓相当,虽然是比较了她们吧,可听着就是两人都顺耳。
吕朝阳的嫌弃都不藏着了,她拎着茶壶给每个人倒了水,咣当一声放下。
桂局长可能是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讪讪地拉着她坐下。
“小江同志,听说你爱人是京城人?”
吕朝阳的愤怒已经要化为实际,要幻化成一个大拳头,给桂局长邦邦两拳。
好在江书昀挠挠下巴,很会绕过陷阱地回答。
“他在辽沈市驻军十几年了,军籍都在那边,算不算京城人我也不知道。”
哦呀,还有不急着到京城工作的同志?
桂局长横了吕朝阳一眼,眼中满是嫉妒。
都有这么多优秀的播音员了,分她一个女同志咋了!
“江书昀同志,你来吃菜,吕老师特地给咱们点的拔丝地瓜。”
宋周沫与江书昀虽然不熟,但在外面那也是有老乡情谊的。
她太知道桂局长的打算,领导嘛,先挖冠军,挖不动再考虑亚军。
至于为啥挑她们两个女同志使劲儿,那也是因为社会刻板印象的结果。
女同志反正是要嫁人的,都是嫁出去,干啥不来条件最好的京城?
要是能找个不错的殷实人家,还怕将来不能有好日子过吗?
但吕朝阳也不知给这俩女同志吃啥迷魂药了,硬是谁也说不通。
“嗯,京城做的没有咱们辽沈市地道,就不是那个劲儿!”
江书昀只是单纯点评了下菜色,就见吕朝阳满脸春风。
“可不是呢,不过在外地将就将就,咱们回了辽沈市,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这下轮到桂局长不乐意了。
啥呀啥呀,吃个菜还拉踩京城的不好,美啥呀,净耽误孩子前途。
“这场培训是桂局长牵头的,咱们一起好好敬领导一杯?”
吕朝阳先拿起杯子,但出门在外,她当领导的肯定不会带头喝酒的。
“咱们以茶代酒,表达一下心意就好。”
姑娘小伙儿们都端起茶杯,给足桂局长面子。
他们在包厢里正热闹呢,突然帘子一掀,有人笑盈盈地搭话。
“桂局长,您请客也不叫上我?这是眼里只有辽沈市的同志们了。”
温佩瑜的声音,江书昀再熟悉不过。
但可能是知道她们母女的小九九,曾经对她作为女主的几分畏惧不再,看到她时,江书昀有点反胃。
明明是个家世好、能力强的女同志,非要做出那种油腻到极致的事。
令人作呕!
桂局长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温佩瑜,连忙站起来要拉她坐下入席。
“小温同志你还说呢,你到辽沈市当评委,给曹老站长选拔出这么优秀的青年播音员,他们来京城了你也不跟着招待招待。”
温佩瑜当然没时间,她忙着和她妈妈计划怎么鼓动陆劲北离婚呢。
但桂局长对她的心思一无所知,还转头跟吕朝阳显摆。
“我们小温同志能力出众,长得也好,只可惜像她这么优秀的人才太少,还是上级给了指令,要把最优秀的同志集中到首都干大事,她才去你们辽沈市当先锋的。”
吕朝阳不良不热地笑笑,屁股都没动一下。
她又不是瞎,温佩瑜在当时的比赛现场给江书昀使了多大绊子,谁都清楚。
再加上这两天在京城住着,风言风语的往她耳朵里钻过不少。
陆劲北和温佩瑜都是京城人,人家女同志千里迢迢坐绿皮火车颠蹬两天。
难不成就是为了选拔出优秀人才,跟她自己抢风头?
虽然不爱把人想那么坏吧,但人性如此,也别装腔作势。
“说的就是呢!要不是温姐姐在,辽沈市那落后地方能办明白啥?”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书昀回头一看。
温佩瑜身后挤进来的,徐贞贞。
徐贞贞是跳舞的,论长相、身材也不输给白林芳,一向自诩美人坯子。
在空飞大院她也是一枝花的存在,谁知偏偏就来了个江书昀。
不仅给她们文工团的风头都抢走,就连白林芳一家都因为得罪她,彻底离开家属院。
江书昀看到徐贞贞是诧异的。
但徐贞贞看到她时,满心都是怨愤。
这个攀高枝儿的女人,在京城到底是吃啥了?竟比在辽沈市时要明艳许多!
“你们都不认识我,我和江书昀是一个大院的同志,最是熟悉亲厚,你说是不是?”
徐贞贞讨厌谁,就要去与谁做朋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就是要先靠近敌人,才能套取对方的情报。
要坑人害人,也得先掌握更有价值的信息。
当初她对白林芳就是这样,只不过没等到机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