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舟回到家的时候,一眼就察觉到了幺妹儿情绪低落,这丫头是那种有啥说啥的脾气,藏不住心事。
“幺妹儿,你怎么了?”
“今天陈丽和红英过来,跟我说了下乡的事,让我小心点。
“可这不是我小心点就能解决的问题,知青办有任务,每个人都分了人头数,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就看谁家年轻人没下乡。
“在干校的时候还好,如今我们一家回来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把我漏了?
“即便是我不下乡,咱家也不好过,咱连个粮油本都没有,以后的日子可咋办呀?!”
李轻舟搂着幺妹儿:“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办了。现在有三个选择,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你能办好?还能有三个选择?”
“嗯,等一会儿讲给你听。”
“为啥要等一会儿?现在不行么?”
“现在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哎呀,你莫挨我,哎呀,你手往哪儿放呢?等下等下……”
雨歇云收,幺妹儿蜷缩在李轻舟怀里:“这下安逸了?能说了不?”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下次你能换成普通话,不要再说什么巴适,安逸,紧到起了?”
“你龟儿子……要得嘛,你快说!”
“咳咳,我让朋友去了秦凌霄他爹的死对头家里,找那位商量了一下。
“这次他能顺利上位手握大权,咱们功不可没,他不能不给面子。
“第一,是咱们都弄个工作,商业部门下属企业的采购员,常驻外地,只需要偶尔回来做个汇报的那种。”
幺妹一听,顿时就激动了:“我也能上班?我也能挣工资?”
“当然可以了,还不少呢。派驻的地方也能咱们自己定,其实这就是个由头,属于定制的岗位。
“你想去沪市、羊城,还是西京?东北几个大城市也可以,比如沈城,哈城。”
“必须出去么?”
“最好出去,留在单位就得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过活,你家成分不好,你愿意被某些不长眼的人拿着放大镜挑毛病么?”
“那不得行,鸡蛋里挑骨头,人家还能挑不出我毛病?”
“对啊,所以你最好走的远远的,一半年回来一趟,人家知道你有问题,却也知道你有关系。
“眼不见心不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我明白了。”
“第二种,就是我把你也弄到兵团去,我的手续该办回来依然办回来,然后常驻东北。
“你放心,到了兵团那边,我可以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儿,你照样可以挣工资。想回来了,也可以休探亲假。”
幺妹儿不乐意了:“我不想去东北,万一碰到你前头那个对象跟你扯不清,我怕我按捺不住,直接把你脑壳给你掀了。”
“那好吧,还有第三种。”
“第三种是啥?”
“你听说过香江么?有没有了解过那边的事?”
“你要叛变?”
“叛变个锤子,那是咱中国人的地方,终有一天要收回来的,去那里算哪门子的叛变?
“你不是好奇我哪来那么多钱么?告诉你吧,都是在那边弄的。
“我之前那个对象家里要把她卖了换前途,所以我干脆把她送到那边了,如今不缺吃喝不缺钱,更不缺房子住。”
幺妹儿眼神冷了下来:“老子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没想到你不是不好,你是好的过了头。
“你这个骗子!我才不去香江呢。我爹妈更不可能去。
“我爹虽然被调查,但他始终没忘记自己是谁,他相信终有一天组织会还他清白的。去了香江,哪怕他长了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你的意思是选第一种?”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条板凳拖着走。我跟你走,咱们去外地。但有一点咱们得说清楚,免得以后拉拉扯扯的麻烦。”
“你说。”
“第一,你跟你那些对象能断的就给我断了,不能断的,也莫让我知道,更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哪怕只有一次,咱们就断了,我以后再不会理你。”
“第二,现在咱们办不了结婚证,等咱们能办结婚证的时候,你要跟我扯证,我不想没名没分的。
“你也不能跟别个偷偷领证,你的婆娘,只能有我一个。”
“第三,我可以干活,再苦再累我不得怕,但是我家的情况你也晓得,太难了。
“我哥我姐我不管,我老汉儿和姆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每个月工资得拿出一部分孝敬他们。
“你放心,不是一直给,等咱啥时候有娃娃了,实在顾不住了,我就把这个钱停了。
“我哥我姐也是我老汉儿的娃儿,老人养老,他们也得出一部分力,我不会傻到自己全背了。”
以幺妹儿的脾气,弄死李轻舟才是正常的,只提了这点要求,真是她格外开恩了。
李轻舟连连点头:“第一点和第二点没问题,第三点不得行。”
幺妹儿柳眉倒竖,伸出手一把抓住李轻舟:“你说啥子?老子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李轻舟吓得脸都白了:“我糙,你这个瓜婆娘,松手松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啥意思你倒是说啊。”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不缺钱,没必要苦着你家人,更没必要苦着你。
“你想上班挣钱孝敬父母可以,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人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不能把我直接排除在外了啊。”
“这还差不多!”
幺妹儿低下了头,含糊不清的说:“我家的事我自己会安排,不需要你自作主张,更不能越过我给钱给东西,你给我记到起。”
李轻舟的表情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下,马上又变了:“嘶……行,等下我先给你拿两千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咳咳……”
幺妹儿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一个没弄好,呛到了。
“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