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地上那滩暗红色的液体,竟开始缓缓挥发。
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那香味说不出的古怪,仿佛能直透五脏六腑,勾起生灵最原始的欲望。
饥饿。
一种深入骨髓的饥饿。
方才还惊慌失措、争着往门口逃去的极道成员,脚步竟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盯着那滩液体,喉结不住滚动。
就连高桥龙司,也觉得腹中一阵空虚,仿佛已经饿了三天三夜。
他死死盯着地面,片刻之后,伸手指向佐伯的一名小弟。
“你!过去!”
那小弟浑身一颤。
“大、大哥?”
“把那东西弄起来!”
“我……我?”
小弟望着地上那滩暗红色液体,脸色煞白。
“可是大哥!那、那是佐伯大哥变成的东西啊!”
“混账!”
高桥龙司厉声喝道:
“如今出了这种事,你还想逃避责任吗?!”
“不是!我没有……”
“那就过去!这是你向组织赎罪的机会!难道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小弟哪敢再说半个不字。
他战战兢兢地挪到那滩液体旁,蹲下身子,犹豫许久,终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沾了一点。
那液体黏稠温热,沾在指尖,竟有几分像融化的蜜糖。
高桥龙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吃了它!”
“诶?!”
小弟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大哥!您、您是让我吃这个?!”
“八嘎!”
高桥龙司狠狠踢了他一脚。
“叫你吃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小弟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瞧着指尖那点暗红色液体,又想起佐伯方才活生生融化的惨状,只觉胃里一阵翻腾。
可高桥龙司就在身后盯着。
终于,他把眼睛一闭,咬紧牙关,将手指送进了嘴里。
“呜……”
预想中的腥臭与恶心并未出现。
恰恰相反。
甜。
甘美得难以形容。
那滋味仿佛世间一切美味汇聚于一处,刚一触及舌尖,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入腹中。
小弟浑身一震。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小腹升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他只觉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连先前被姜鸣打伤的脸颊,也不再疼痛了。
“喂!”
高桥龙司皱眉喝道:
“怎么样了?说话!”
小弟没有回答。
他只是怔怔望着自己的手指,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
下一刻,他猛地扑倒在地!
“咕噜!咕噜!”
竟伸出舌头,疯狂舔舐起地上的液体!
“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
高桥龙司脸色骤变。
“快给我停下!”
然而那小弟充耳不闻,双手死死扒着地面,拼命将那些液体吞入口中。
“好吃……太好吃了……”
他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还要……我还要!”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瘦削的肩膀迅速隆起,两条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胀,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游走。
只听“嗤啦”一声,西装的肩线被硬生生撑裂!
他的脊背也跟着宽厚起来,胸膛高高隆起,整个人仿佛吹了气一般,转眼便壮大了一圈。
高桥龙司瞳孔一缩。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连忙朝身旁的手下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混蛋拉开!”
两名黑衣壮汉急忙冲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那小弟的肩膀。
“喂!给我起来!”
“听见没有?!”
那小弟仍埋头舔舐,对两人的拉扯毫无反应。
其中一人正要使劲,便听见那小弟喉咙深处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别……碍事!”
他猛地挥出一只手臂。
“砰!”
两名壮汉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双脚瞬间离地,竟被他一巴掌扫得倒飞出去!
高桥龙司僵在原地。
那小弟却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花衬衫早已被暴涨的肌肉撑得四分五裂,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竟壮硕得如同一头蛮牛。
而他的嘴角,还挂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桀桀桀,这东西……真是太美味了啊!”
高桥龙司脸色一沉,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
“给我停下!”
那小弟却似没听见一般,转过身去,又要扑向地上剩余的液体。
“混账!我叫你停下!”
“砰!”
枪声骤响。
子弹正中后脑,那小弟身子一僵,扑倒在地,终于没了动静。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高桥龙司收起手枪,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地上的暗红色液体。
那股奇异的香气仍在弥漫,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世上竟有这样的东西,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高桥龙司心中惊疑不定,眼底却渐渐浮起一丝贪婪。
“去,找个容器来。”
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问道:
“大、大哥,您是要……”
“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
高桥龙司厉声道:
“一滴都不许浪费!”
几名手下赶忙找来玻璃瓶,将地上尚未挥发的液体小心收集起来。
待瓶口封好,高桥龙司才转过身,望向佐伯带来的最后一名小弟。
“你,过来。”
那小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跪到他面前。
“大哥!请、请您饶命!”
“闭嘴!”
高桥龙司盯着他。
“佐伯刚才说,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国人。那个女人究竟做了什么?”
“女、女的什么也没做!”
“什么?”
“真的!她一直坐在那里吃麻婆豆腐!是佐伯大哥先过去找麻烦的……”
高桥龙司眉头紧皱。
“那男的呢?”
“那男的……太快了!”
小弟声音发颤。
“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出手,佐伯大哥就飞了出去!我和另一个兄弟拿着椅子冲上去,也只挨了一巴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巴掌?”
“是!只有一巴掌!”
高桥龙司低头看了看玻璃瓶。
佐伯被人打飞,醒来之后便化作了一滩神秘的液体。
如今这滩液体又能使人力大无穷。
若说二者之间毫无关联,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那个男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没有……”
“再想!”
“我真的不知道啊,大哥!”
小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穿着白色衬衫,说的是中国话。那个女人会说日语,旁边还有个年轻男人,替他们向佐伯大哥道歉!”
“年轻男人?”
“是!好像是他们的向导!”
高桥龙司目光一凝。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住在哪里?”
“也不知道……”
“八嘎!”
高桥龙司一脚将他踹翻。
“饭桶!连个带路的人都没认出来!”
小弟趴在地上,只顾磕头谢罪。
高桥龙司已懒得再理会他。
他拿起玻璃瓶,对着灯光端详片刻。
瓶中的暗红色液体微微晃动,竟泛着几分妖异的光泽。
如此诡异之物,绝不是他一个若头补佐能够随意处置的。
何况那一男一女,显然也不是寻常游客。
高桥龙司将瓶子收好,沉声道:
“备车。”
“大哥,去哪里?”
“本部。”
手下吃了一惊。
“这么晚了,还要去打扰会长吗?”
高桥龙司冷冷瞥了他一眼。
“这种事情,你想瞒着会长?”
那手下连忙低头。
“十分抱歉!我这就去准备!”
高桥龙司走到门口,又回身吩咐:
“把尸体处理干净。今晚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许往外说。”
“是!”
他提着装有玻璃瓶的皮包,大步走出后堂。
坐进轿车,高桥龙司将皮包搁在膝上,忍不住又取出那只玻璃瓶。
瓶中的暗红色液体轻轻晃动,在车内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想起方才那小弟暴涨的肌肉,以及随手甩飞两名壮汉的惊人力量,心头不禁一阵火热。
倘若能弄清这东西的秘密,到那时,什么山口组,什么住吉会,又算得了什么?
松叶会超过山口组,成为全日本第一大极道组织的日子,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