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后面,撤掉幻身咒的张启熙已经笑得肩膀直抖,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黑瞎子蹲在她旁边,也是一脸忍俊不禁,压低声音说:“小熙熙,你说吴邪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傻?”
张启熙终于没憋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是有点,是相当傻。”
她话音未落,张麒麟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方向。
张启熙脸上的笑容收住,知道自己又被发现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朝黑瞎子偏了偏头:“走吧,被发现了。”
黑瞎子咧嘴一笑,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从沙丘后面走出来。
吴邪看到张启熙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张姐?你……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张启熙面不改色:“刚来。”
黑瞎子在她身后补刀:“对,刚来,就听到你说要电话号码那段。”
吴邪的脸更红了,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张麒麟倒是神色如常,看了张启熙一眼,语气淡淡:“你该休息了。”
张启熙摊了摊手:“行,我回去休息。不过吴邪,你要我电话,直接问我就行,不用经过小哥。”
吴邪干咳一声,掏出手机,张启熙报了一串号码,他飞快地存好,这才松了口气。
张启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张麒麟一眼。
剧情已经改变了,好在没听到张麒麟不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如果从这个世界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我从来没有存在过。”这句经典台词。
而那句“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也没有出现。
不然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启熙笑了笑:“行了,都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她说完,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吴邪,你下次找小哥说话,不用挑这么远的地方。这荒郊野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对他图谋不轨呢。”
吴邪:“……”
张麒麟:“……”
黑瞎子:“哈哈哈哈哈哈!”
夜色里,吴邪的哀嚎声和黑瞎子的笑声混在一起,飘出去很远。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就带着几个阿宁的伙计,去了兰措。
昨天晚上定主卓玛给的地址,就在那边。
兰措的清晨裹着一层薄雾,青稞田边的小径上还凝着露水。
黑瞎子叼着没点的烟,一身黑色的皮衣,慢悠悠晃进镇子口。
他当然不是善心大发来跑腿的,拿另一半瓷片,只是顺道。
更主要的是,要来探查一番这附近有没有汪家人。
兰措是藏族聚落的小地方,当年文锦队分散信物时,碎片流到了那儿。
而碎片又是进入西王母宫的地图,他不相信汪家人没在兰措安排眼线。
还有一件事,便是看看定主卓玛一脉是不是被人渗透过。
这可是汪家人典型的作风。
不过时间紧,任务重,只能简单探查一下了。
黑瞎子刚走到镇子的杂货铺,那是用老宅改的,门楣上挂着串风干的辣椒和经幡。
他一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贵气:“这画,我出五倍价。”
黑瞎子脚步一顿,墨镜后的眼睛微微一眯。
柜台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粉白衬衣、袖口挽到小臂的年轻人,眉眼漂亮得像戏台上走下来的角儿。
黑瞎子一挑眉,这不是解雨臣嘛。
他身旁立着个红裙利落的姑娘,应该是霍秀秀,手里转着把小刀,眼神警得很。
墙上挂着一幅旧唐卡,画角嵌着两枚青花瓷片,釉色幽蓝,和黑瞎子从疗养院带出来的那半只盘子,分明是一套。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五倍?那、那敢情好……”
话音未落,门外“轰”地一声闷响,老板的摩托窜起一团火苗。
“我靠——”老板撒腿就往外跑。
解雨臣皱了下眉,下意识回头。
就这一瞬,墙上的画没了。
风从门里卷进来,黑瞎子已经蹲在巷口墙根,慢条斯理从画框背面抠出了那枚瓷片,嘴角叼着笑:“小花长大了啊,还学会花钱买东西了。”
“五千块,买你手上那片。”
墙头一声轻响,解雨臣不知什么时候坐上去了,腿垂着,居高临下看他,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黑瞎子头都没抬:“解当家这是跟瞎子我讲价呢?”
“你要这一片有什么用。”解雨臣反问。
黑瞎子刚要贫,后背汗毛一竖。
霍秀秀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指尖一挑,他怀里那片刚抠下来的瓷片已经没了影。
“秀秀,撤。”解雨臣跃下墙头,瓷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黑瞎子摸了摸空口袋,乐了:“行啊,青出于蓝。”
他没追太紧,等两人坐进那辆旧越野车,油门轰响冲出巷子时,他才不慌不忙跟出去,在岔路口往路当中一站,双手按在车头盖上。
“聊聊?”
车窗摇下,解雨臣看他一眼:“不聊。”
“轰——”车窜出去,差点擦着他衣角。
黑瞎子笑骂一声,拔腿就追。
他体力好得不像人,三拐两拐又拦在下一个路口,后头还跟了几个阿宁手下的伙计,装模作样堵成一道人墙。
解雨臣被迫刹停,摇下车窗,无奈:“黑爷,你拦路抢劫啊?”
黑瞎子趴着车窗,墨镜滑到鼻梁上,他抬手扶了扶墨镜:“抢劫?说得多难听呀。”
霍秀秀从副驾探出头,瓷片在指间晃:“那凭什么给你?”
黑瞎子笑意微敛,声音低了些:“只有一半,你们也用不了啊。”
他顿了顿,看了解雨臣一眼。
解雨臣与他对视几秒,忽然笑了。
“行。碎片可以给你。”他指尖敲了敲车门,“但我们要跟你去营地,一起去塔木陀。情报共享,各取所需。”
黑瞎子挑眉:“这多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是被雇佣的,阿宁老板的主我可做不了。”
“那带路。”解雨臣摇起了车窗,显然打算自己过去谈。
黑瞎子咂了咂嘴,行吧,也算带回去碎片了,他拍了拍车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