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代夫的飞机落地的时候，景瑟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的海，那颜色跟明信片上印的一模一样，近处是浅绿，远处是深蓝，中间隔着一道白色的浪线，像被谁拿尺子画出来的。
水上别墅跟照片上也没差多少。
私人泳池，白色躺椅，遮阳伞底下摆着两杯冰镇香槟，她的那杯被江濯青换成了椰子水。
她站在露台上看了一会儿海，扭头冲他张开手臂。
“抱一下。”
“什么毛病。”
“你抱不抱。”
他走过去把她圈住，她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上蹦了一下，他托着她的腰把她提起来，她两条腿环在他腰上，笑得跟什么似的。
就这样转了两圈。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肚子呢。”
“你让我抱的。”
“我让你抱没让你把我举起来，还转圈圈呢，幼不幼稚。”
他把她放下来，她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跑去换衣服。
衣柜里她带了四套泳衣，三件是保守的连体款，还有一件是来之前偷偷买的比基尼。
她在更衣室里磨蹭了半天，把那件比基尼换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肚子微微隆起来一块，腰侧比以前圆了一些，胸也比以前大了半号。
她侧过身看了一眼，觉得肚子上那点弧度实在不怎么好看。
江濯青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出来，敲了敲门。
“怎么了。”
“没怎么，你等一下。”
他又等了一会儿，推门进来。
她站在镜子前面，手放在肚子上，脸上表情不太满意。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她，又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比基尼。
“不是带了几件保守款的，不想穿这个可以换。”
“你嫌我肚子大。”
“我什么时候嫌了。”
“你让我换保守款不就是嫌我。”
“我是怕你到时候觉得不舒服，外面太阳晒，你穿这个抹防晒霜得抹半天，万一抹不匀晒伤了怎么办。”
她哼了一声，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
“你敷衍我。”
“我没敷衍你，你怀孕了，肚子大点正常。你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这样挺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放在她肚子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她，“你非穿这个也行，我陪着你，别一个人去海滩上。”
“那我穿这个了？”
“穿吧。”
她对着镜子扭了两下，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看，终于肯出更衣室了。
江濯青跟在她后面，顺手从沙发上拿了一条薄纱巾搭在她肩上。
“干嘛。”
“遮一遮。”
“你不是说好看吗。”
“好看是给我看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你这个人。”
她嘴上嫌弃，手却把纱巾拢了拢，没摘。
海滩上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两张躺椅挨在一起。
江濯青在她躺椅下面垫了一条浴巾，又把她脚那头支高了一格。
“这样脚不肿。”
“你哪学来的。”
“妈教的。”
她躺下来，他把纱巾给她盖在腿上，自己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拿了本书翻着。
她躺了一会儿，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海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椰子树的沙沙声。
她翻了个身，侧对着他。
“江濯青。”
“嗯。”
“你看书还是看我。”
“看书。”
“那我好看还是书好看。”
“书好看。”
她把脚从躺椅上伸过去踢他，他伸手攥住她的脚踝，拇指在她脚背上蹭了蹭。
“你好看。”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逗你。”
她缩回脚，笑着翻了个身，趴着看他在阳光底下的侧脸。
他戴了一副墨镜，低头翻书的模样跟在家里书房里没什么两样，但周围换成了白沙滩和蓝海，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绷着了。
后面几天他们过得懒散。早上睡到自然醒，去主餐厅吃早饭，她坐在靠海的位置上吃水果和煎蛋，他喝咖啡看手机。
吃完沿着海滩走一圈，她走得慢，他也不催，步子迁就着她。
中午叫点餐到房间，吃完饭在泳池里泡一会儿，她坐在浅水区的台阶上，他游两圈过来在她旁边停一下，溅她一身水花。
晚上去岛上的餐厅吃饭，有时候在沙滩上摆桌子，脚底下是沙子，头顶上全是星星。
有一天晚上她吃多了，靠在椅子上揉肚子，他在旁边笑。
“笑什么。”
“你现在像揣了个西瓜。”
“你才像揣了个西瓜。”
“你揣的是西瓜，我揣的是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结了婚还这么油嘴滑舌。”
“我实事求是。”
她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扶着桌子往外走。他跟上去，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就是那天晚上她看到了Isabella。
他们从餐厅出来，沿着沙滩散步回房间，走到码头附近的时候，江濯青跟一个人打了声招呼。
景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金发女人从码头那边走过来，棕色的皮肤，白色的吊带裙，笑起来牙齿很白。
“Hey，Jiang。”她走过来，语气熟络，“你也在这个岛上？”
“来度假。”江濯青说，“这是我太太。”
“你好。”Isabella冲景瑟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转回江濯青，“今天潜水的时候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帮我调气瓶，我估计得在水里多泡半小时。”
“没事。”
“你明天还去潜吗？我那个教练太不靠谱了，想换个时间。”
“明天不去了，陪太太。”
“哦，那太可惜了。”Isabella耸了耸肩，又看了景瑟一眼，“你太太很漂亮。”
“谢谢。”
她走了之后，景瑟偏头看了江濯青一眼。
“你什么时候帮她调气瓶了。”
“下午潜水的时候。她那个教练一直在水面上漂着，她气瓶出了点问题，我顺手帮她弄了一下。”
“顺手。”
“就是顺手，水里的事，不帮不行。”
“她刚才说‘你也在这个岛上’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早上才到，在码头碰到我了。”
“你们聊了多久。”
“没聊多久，打了个招呼。”
景瑟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你下午回来跟我说潜水的事，没提她。”
“我提她干什么。”
“你帮了一个女的调气瓶，回来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帮个忙而已。”
“江濯青，你每次都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然后就什么都不说。”
他看了她一眼，步子放慢了些。
“你是不是又来了。”
“我又来了什么。你下午跟一个女的一起潜水，回来不提，晚上在码头碰到她聊得跟老朋友一样，我问问怎么了。”
“我跟她不是一起潜水，是碰巧在同一个潜点，聊了两句，因为她气瓶有问题我搭了把手，就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说。”
“没想起来。”
“你对你觉得不重要的事永远想不起来，上次Elena传八卦你也说我想多了，上上次那个Cecilia你也说没印象，江濯青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事在你眼里根本就不算事，所以我就该跟你一样觉得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