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后，操场。
苏光耀刚跑完一圈，就在跑道边看见了钱博文。
“好巧，你也来跑步吗？”
“嗯。”
钱博文擦了擦额角的汗。
“我报名了运动会，最近想多练练。”
“不是吧，博文。”
苏光耀凑近一步。
“你都已经这么受欢迎了，还打算在运动会出风头？”
钱博文一懵。
“什么出风头？”
苏光耀疑惑地看过去。
“你参加运动会难道不是为了装逼吗？”
“不是，我……”
钱博文想说“我又不讨厌运动，参加运动会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苏光耀打断。
“我懂，不是为了装逼，那就只能是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了……你还真是过分，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给我们留。”
这种时候，怎么解释都没用。
钱博文反问道。
“……那你呢，你来操场，应该也是参加了运动会吧？”
苏光耀叹了口气。
“我们班的那个垃圾班主任，硬是逼着老子报了三个项目……没办法，只能练练了。”
钱博文笑了笑。
“谭老师就是这样……不过，就算他不逼你，你也会报吧？”
就苏光耀说的那些话来说，他绝对会为了装逼和吸引妹子的注意而报名运动会。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报名？
他猜测，苏光耀大概是想等没人愿意报的时候，自己站出来当救世主，勉为其难报个一两项，然后拿个冠军回来，装波大的。
“怎么可能！”
苏光耀挑眉。
“我初中可是体育生，参加这种级别的运动会，太欺负他们了。”
钱博文想了一下。
“……那要不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一百米，你要是赢了，运动会之后一个星期，宿舍的清洁卫生我全包了，反之亦然。”
听到这话，苏光耀的嘴角有些压不住。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初中一百米的最好成绩是十二秒一。
要不是初三在雨天训练的时候受了伤，他绝对可以跑进十二秒，然后凭借着这个成绩，考上一所不错的高中。
换句话来说，稳赢。
同一时间，操场的看台上。
李瑶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江天。
“你这周就要离校了吧？”
“嗯，星期三离校。”
“那就是后天，要我和社团的大家说一声，为你办个欢送会吗？”
“还是不了吧。”
江天摇摇头。
“我虽然是社长，但在社里其实没什么存在感。一提起动漫社，大家想到的……大概都是你。”
“怎么会？”
李瑶连忙说。
“你为社团做了很多事，很多活动都是你在跑上跑下……”
“那些事谁都能做吧？”
江天笑了笑，打断道。
“大家舍不得的其实只有你，所以社团招新那天，才会那么高兴。至于我……我离不离开，其实没人在乎。”
李瑶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她想说，我在乎。
可这种时候，一旦说出这种话，江天说不定就会趁势表白。
那样的话，他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坦白来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会加入动漫社。所以，我其实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李瑶讶异地看向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江天也不在意，只是安慰了一下她。
“放心啦，我没有打算向你表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也不会选择我。”
这其实已经算是告白了，最低劣的那种告白。
不表白，他不甘心。
表白，他害怕失去。
所以最后，他只能通过这种自嘲的方式，来说出自己的心意。
李瑶沉默了很久，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这样吧，后天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送你。”
动漫社里很少有人知道，李瑶和江天是初中同学。
换句话说，江天其实已经喜欢李瑶五年了。
“嗯，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两人挺起胸膛，露出阴沉的笑容，共同吹着晚风。
过了好一会，李瑶小声地说了声抱歉，然后走下楼梯。
江天没多说什么，只是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其实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表白了？”
一个带着点些许玩味的声音响起，吓了江天一大跳。
他回过头，发现谭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就问了一下你班上动漫社的成员，他们说看见你跟李瑶往操场走了。”
江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老师果然给他发了消息。
“找我干嘛？”
谭杰伸手扶在了看台的栏杆上，笑着看向操场。
“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想找你聊聊。”
“聊什么？”
“我查了你当年的中考成绩，差市里的普高线三分……”
江天有些疑惑。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家里很缺钱吗？如果选择升学的话，你应该有能力和李瑶考上同一所大专吧？”
“不算缺钱……但家里不止我一个孩子，他们大概率不愿意出钱供我上大专。”
谭杰点点头。
“能够理解，毕竟大专确实没有什么前途。”
“是吧，所以我也不怪他们，是我自己没有考上高中。”
“那你想过一边打工一边备考吗？春招和高考不一样……春招很简单，对手也不强，只要愿意学，每天花个一两个小时就够了。”
江天咽了口口水。
说实话，他心动了。
“……老师，可以借我点钱吗？我想买点春招用的学习资料，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就还你。”
谭杰摇摇头。
“钱我就不借了，不过，资料我可以帮你弄一套。”
江天紧咬着嘴唇，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别谢。”
谭杰拍了拍他的肩。
“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把大专当成终点，到了大学也一定还要学习，去专升本，去……让我刮目相看。”
江天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好。”
谭杰其实还想了很多说服江天的话。
比如，江天要是问他，上了大专就能和李瑶在一起了吗？
他会回答，不能，但至少，多了一丝可能性。
可惜，想的这些都没有用到。
“那老师最后帮你一把，沿海的那个电子厂，你就不用去了。你学长姜浩最近准备出来单干，你过去帮忙打杂吧。一个月给你开三千，虽然工资少，但是活比较轻松，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
“好。”
眼泪从江天的眼角流下。
谭杰看了，心里也有些发酸。
他移开视线，笑着打趣道，
“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要哭回寝室哭去。”
江天抹了把脸，轻轻点头。
“嗯。”
谭杰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李瑶吧？虽然你不在学校了，但周末空下来的时候，你们还是可以见面，一起逛下漫展。”
说着，他转身看向江天，顺手打开系统。
【姓名：江天】
【性别：男】
【年龄：17岁】
【天赋：普普通通】
【尊师重道度：70%】
【系统评价：普普通通，就如芸芸众生。】
还真是一点闪光点都没有。
可是，就算是哥布林，也不应该放弃人生。
哥布林的路只是难走，又不是走不了。
等江天到了大专，他就是大哥布林了。
然后再专升本成功，就是哥布林骑士了。
之后再考研，哥布林王也就出来了。
虽然就算是那样，喜欢的人也还是可能不会喜欢自己。
但至少……哥布林王比哥布林要强。
江天走后，罗诗怡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老师，你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
谭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当年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