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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黎洛施一愣,她抬头。

    沈聿正低低看着她,眼底没有了那晚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愧疚。

    和一抹她读不懂的情绪。

    “当时冲动答应和你在一起是我的责任,你大可以将怨火撒在我身上,我不怪你,但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你还年轻,离了这一个还会有机会遇到更好的,更适合你的,”沈聿顿了下,他看着她,深吸了口气。

    “或许,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

    黎洛施皱眉,她鼻腔一酸,连问出来的话都破了音。

    “你要给我介绍什么?”

    她眼眶发红,沈聿下意识躲了下,他没敢看她,但她的问题没避讳。

    他直说:“男朋友,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相亲对象。”

    “或许你会排斥相亲这种行为,我身边的人大多也排斥,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会按照你的喜好和标准来找,尽量排除掉像你老公这样的人选。”

    沈聿是出了名的大艺术家,钢琴家。

    待人向来温和有礼,擅隐忍,即使有怨也从不当面发,更不会当面给人难堪。

    可现在,一向克己复礼的大艺术家,却拿着刀子,一下一地往往她心里捅。

    痛得几乎要不能呼吸,黎洛施指着门。

    又破了音:“出去,滚出去!”

    沈聿觉得,自己说这话完全是出于好心,他想自己作为前男友,恋爱期间虽问心无愧,但前女友现下的糟糕结果有一半确实是由自己造成。

    无论出于什么,于情于理他都该拉她一把。

    更不要说,她还救过他一命。

    可这话在黎洛施听来却很刺耳,因在她看来沈聿这话不是在帮她,而是在贬低她,在贬低她付出真心的那三年。

    她抬眼看着他,忍不住问。

    “沈聿,在你眼里,我和你的那三年,是等价交换是吗?”

    沈聿没说话。

    因为他确实也这么想过。

    因为在他看来利益的等价交换并不是什么不好的词,相反,他很喜欢,也常用于他身边的各种交际里。

    他八岁成名,十五岁就开了独立的个人演奏会,名利场上的明枪暗箭他见得多,利欲熏心也见得多,在那样一个纸醉金迷极易迷失的环境中,只有利益才是本源。

    沈聿看着黎洛施的眼睛。

    他想,如果跟她之间也能用利益衡量,那再好不过。

    可惜她不愿。

    于是他耐着性子,好言对她说:“等价交换不是什么坏词。”

    “不过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这么想。那三年,你就当是你对自己资产的一些前期投入,现在我来找你,能予以回报。”

    黎洛施看着沈聿这副公事公办,毫无感情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出声。

    差点,就要笑出眼泪。

    因为这让她想起在美国,沈聿每一次因为裴音丢下她,又疯狂给她买礼物补偿的瞬间。

    因为对她没有真心,所以在她哭的时候,他只会说。

    “别哭了,你不是喜欢C家那个新出的包?我给你买怎么样?”

    而在裴音伤心的时候,他又是另一副说辞。

    “抱歉,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因为对她从没真心,所以可以将她的真心肆意践踏。

    彻骨的疼痛蔓延,控制不住,黎洛施抓起桌上的纸巾盒,朝他扔过去。

    “沈聿,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床上的人生着病,扔过来的动作都软绵绵的,沈聿侧身躲过,又将纸巾捡起来放回原位。

    临出门时,他看了她一眼,“如果考虑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黎洛施喉咙苦涩,“你出去啊。”

    关上门,病房重归寂静。

    甚至,有些冷。

    黎洛施扯了扯被子,尽数裹在身上,可不论她怎么弄,她总觉得这原本还在温暖的病房此刻却凉透了。

    她伸手捂了脸,胸腔难受得发麻。

    -

    从病房出来,沈聿和沈昭去了她名下的高奢酒馆。

    酒馆环境很清寂,沈聿仰头靠在真皮沙发,沈昭端着自己亲自调的酒走过来,又问他抽烟吗?

    沈聿说不抽。

    沈昭自己抽,吐出第一口烟雾时,她抬眼劝他:“我看她刚才的态度不像是想离婚的样子,要不就算了,你别管了。”

    沈聿喝了口酒,修长的手指在透明玻璃杯边缘打转。

    掀眼,他对沈昭说。

    “她不想离,我可以帮她离。”

    此话一出,沈昭连烟都忘了抽,甚至被呛了下,她看着沈聿。

    “还你帮她离,多新鲜呐。”

    “你是单纯希望人过得好,还是只是盼着人赶紧离婚啊?”

    沈昭向来直话直说的性子,见沈聿不说话,她又继续说。

    “毁人姻缘可不光彩啊,不符合你大艺术家的身份。”

    沈聿没理会她话里的偏见。

    他沉声说:“希望她离婚跟希望她过得好,二者并没有本质区别。”

    沈昭说:“可对你来说,有本质区别,人家离婚了,然后呢?过得不好你还能管一辈子?”

    这话沈聿没回答。

    因为他觉得没意义,资源倾斜这种事,有时候也就一句话的事,管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

    但他没想这么说,而是换了个说法:“我会给她介绍合适的相亲对象。”

    “……”沈昭无语,最后只给沈聿竖了个大拇指。

    “我总算知道你前女友为什么这么恨你了。”

    “前男友做到这份上,谁不恨啊。”

    -

    黎洛病得得严重,发烧加流感,在医院躺了三天才出院。

    但三天内她想通了很多。

    恨也好,怨也罢,她和沈聿的那三年终究都是过去式,他那边冷漠如冰,她这边恨意滔天也没有意义。

    甚至只会觉得她可笑又可怜。

    况且五年前已经够难堪,那样难堪的时刻,她没有能力再去承受一次。

    黎洛施这样想,便没有再提要退出项目组的事,只专心做自己的工作。

    却在一个下午,突然接到钟辞的来电,“洛施,奶奶不知道从哪儿听来我和嘉鱼的事,现在气病了在医院,如果你爸妈找你,你就说很忙,等我回来再一起面对。”

    黎洛施心里一咯噔,察觉出不对。

    “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钟辞犹豫了会,说:“工作上出了点差池,但总体也还好。”

    某个想法即将破壳,黎洛施不死心,她追问:“什么差池?”

    钟辞知道瞒不了,“有人举报我私生活混乱,现在正在接受公司调查。”

    挂断钟辞的电话,黎洛施心跳如麻。

    想了很久,她点开通讯录。

    时隔五年,再一次拨通了沈聿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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