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办公室的门。
刚好领导正要找她。
“小黎你来得正好,项目马上开机了,资方上次说要优化的地方优化得怎么样?下午你就先不要工作了,来我办公室校对信息,台里很重视这个项目……”
黎洛施平缓打断他:“总监,这个项目我不想跟了,想退出可以吗?”
领导诧异地抬起头来:“怎么了?是最近加班太累了?还是你开机后怕跑外景辛苦?不过要跑的外景也不是很多。”
“……不是,”黎洛施垂着头,“是我个人原因。”
“台里还有很多有能力的同事想跟这个项目,我到时候会跟他们做好交接。总之,我不想跟这个,其它的多跟几个都没问题。”
她惹不起他,但躲得起。
领导皱了下眉,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只是说:“这事事关重大,不是你我一句不同意就能决定的,你先去工作,看上面怎么安排吧。”
黎洛施等到晚上快下班,没等到工作调动通知,先等来参加今晚开机宴的消息。
纵使百般不愿,但架不住领导轮番施压,最后还是被带去了饭局。
-
落座不久,沈聿带着裴音推门而入。
黎洛施面上没什么表情,跟着领导同事们起身,面无表情地念着台词:“沈总好。希望我们开机大吉啊。”
坐下的瞬间,黎洛施明显感觉到有道视线,明晃晃落在她身上。
是从沈聿那边传来的,但大概率是裴音。
她想,无论是谁,看着未婚夫和前任几次三番碰面,难免不爽。
饭局过一轮,气氛也放松,领导大手一挥,招呼服务员将提前订好的鲜花和蛋糕推出来,是预祝这次开机顺利。
黎洛施抬头,看了眼蛋糕店的名字和鲜花。
她皱眉,下意识看向沈聿。
不出所料的,鲜花一出来,沈聿就变了神色。
他语气有些凝重:“不好意思林总,裴音花粉过敏。”
“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林总监这才一拍脑壳,赶紧让服务员将鲜花推出去,他又继续说。
“那我们大家先吃蛋糕,这蛋糕是我专门找人提前一个月预定的,今年的网红款,预祝我们开机红红火火啊。沈总主刀切蛋糕吗?”
沈聿还没表态,裴音就先说:“真不好意思啊林总,阿聿他不吃甜,也闻不了什么甜味。”
连着两次被当众拒绝,领导愣了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领导怔愣:“之前看到沈总的朋友圈,还以为沈总喜欢吃,是我的疏忽,我的疏忽……”
黎洛施看到领导错愕之下没藏住,尴尬难堪的微表情。
她轻嘲地扯了下唇。
因为想到自己,也有过这么难堪的时刻。
那时候沈聿过生日。
她提前了半个月联系了他朋友圈提到的那家他爱吃的蛋糕店,专门定制了蛋糕,买了鲜花,又在他办公楼下等了几小时,才将礼物送给他。
最后却在舍友的朋友圈看到:
【托追沈老师女生的福呀,也是让我吃上好东西,用上好东西了。】
发朋友圈的是个暗恋沈聿的女生,配图是黎洛施买的蛋糕和鲜花,全都摆进了她的屋子。
黎洛施翻看着舍友手机上那几张照片,在盛夏的深夜里,泣不成声。
当时临近毕业,室友们都已离开得差不多,偌大的寝室里只剩两个人,舍友安慰她:
“施施别难过啊,你要想啊,你仅用了一束鲜花和一块蛋糕就看清了一个男人,多划算啊,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可是当时的黎洛施多年轻啊,哪听得进去这些。
第二天她追去了沈聿的办公室楼下。
想要个答案。
等来的却是人去楼空,他一早就去了美国的消息。
当时的黎洛施年纪小,天真又无畏,总觉得天大地大爱情最大,不顾一切也要追去美国。
虽然去美国半年后如愿和沈聿在一起。
但这不妨碍他们后面分得难看。
黎洛施觉得胸口闷得慌,将空杯递到小刘面前:“帮我倒一杯。”
一抬眼,却又对上沈聿那双清冷冷的眼。
旁边,裴音笑得比花娇,对领导说:“不过没关系的林总,我很喜欢吃他家的蛋糕,可能你看到的时候都是阿聿在给我买。”
沈聿眼尾扫了眼配音,没否认。
沈总说:“那就好,裴小姐爱吃就好。”
蛋糕被分小,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块,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唯独黎洛施,光是看着就有点犯恶心。
皱眉,她将蛋糕推远,又猛喝了一口酒。
最后像是上瘾了似的,灌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将自己灌去了卫生间。
她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只吐了酒,吐完,她又在洗手间里坐了会,才去洗手台洗手。
洗完手,抬头时,沈聿出现在镜子里。
他身靠着墙,西装革履,单手插兜的动作使得他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多了几分褶皱,但总体还是衣冠楚楚,气质十分矜贵得体。
只是,皱着眉看她。
“沈总。”黎洛施礼貌地颔首,是客气疏离的乙方对待甲方模样。
擦干手,她很平静地转身,从他面前经过,要出去。
沈聿身形动了动,但没上前,只是不再靠墙,“那些事都过去了,再纠结没意义,你这样不吃饭纯喝酒,对身体也不好。”
黎洛施没想理,深吸了口气要走。
沈聿先一步挡在身前,“我听你领导说你想退出这个项目?如果是因为我,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三年的感情说不上多深厚,其实也没有多少感情。”
“我并不太希望你因为我们之前的关系而浪费这么一个好的机会,这个项目做好了,可以让你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也可以给你向别人说不的机会。”
“比如你老公。”
沈聿一字一句,像是尖锐的刀,一刀一刀地往黎洛施心里捅。
心口处撕裂般的疼痛涌来,黎洛施皱眉。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却发现仍无法压下去心里那股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
抬头,她看向沈聿。
“沈聿,你在可怜我吗?”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要是觉得我实在碍眼,实在看不上,你可以当作我们没谈过,没必要高高在上的施舍我。”
沈聿皱了下眉,他垂眸看向她。
好片刻,他才开口:“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这样。”
“我以为,就算做不成情侣,我们最起码还可以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