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会知道的。”
对方连姓名都不愿意透露,苏怀钰冷笑:“既如此,你自便。”
说完,他让阿影将饭菜撤下,随后坐于案前练了会字。
隋曜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的字不错,谁教你的。”
“……”
苏怀钰未答,练完一副字帖,他起身熬药,不曾想隋曜一直跟着他:“我帮你。”
“不用。”
拒绝了隋曜的“好意”,苏怀钰坐在药炉前,轻轻给药炉扇风。
不多时,药味蔓延,药汁在炉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苏怀钰忽视着来自不远处的炙热视线,手脚麻利地将药汁倒出。
“你似乎很熟练。”隋曜盯着他:“以前在乡下吃了很多苦?”
闻言,苏怀钰动作微顿,印象中,这还是入京后第一次有人“关心”他,毕竟连他的亲生父母都对他视而不见。
但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这是卫府,若被人发现你的存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我劝你快些离开,免得自讨苦吃。”
“卫府?”隋曜垂首笑道:“卫府又算什么?”
他靠在廊下的柱梁上,双手抱胸:“普天之下,还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这话透露了几个信息点,苏怀钰睨他一眼,“皇宫你也能去?”
“当然。怎么?你要入宫?”
隋曜勾了勾唇:“我听说当今陛下后宫虚设,说不定你去了还能当个宠妃。”
“我才不去。”苏怀钰将药汁倒出,绕过他走进屋内。
可隋曜一直跟着他,“为何不去?”
苏怀钰没理他,他吹了吹药汁,微凉后将药汁一饮而尽,一碗药下肚,他的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下一瞬,隋曜凑近他,往他唇中塞了一颗蜜饯。
蜜饯的甜味在口中散发,苏怀钰愣了一会,唇上似乎还能感知到隋曜指尖的温度。
“甜吗?”隋曜问。
良久,苏怀钰缓缓点头:“嗯。”
得到苏怀钰肯定的答复,隋曜将剩下的蜜饯塞入他手中,“明日我还给你带。”
“不用了。”苏怀钰嘴唇翕动,将蜜饯塞回隋曜掌心:“以我如今的身份,你我不适合走这么近。”
“无妨。”
隋曜撩起他的一缕发丝:“我不在意这些,给你做外室也未尝不可。”
“…可是我在意,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
烛火发出噼啪声响,苏怀钰收回发丝:“别说什么外室,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私闯民宅还心安理得之人,苏怀钰怀疑他是一个江洋大盗,还是一个武术颇高的江洋大盗,此番盯上他必定怀着不轨之心。
虽然苏怀钰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对方图谋的,但谨慎些总没错。
似是看出他的言外之意,隋曜反问:“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我能图谋的?”
“不知道。”
时间不早,苏怀钰喝完药后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哈欠,“我要休息了。”
言外之意便是让隋曜离开,可隋曜仿佛没听懂他的意思,径直在榻边坐下:“一起睡。”
“……”
眉心突突地跳,苏怀钰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赖,他闭了闭眼:“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那你叫吧。”隋曜满脸的不在意:“正好让人看看你我独处一室,明日你和卫疏白和离,后日你我成婚。”
苏怀钰说不过他,脸皮也没他的厚,只能上前把他拉开,“别闹了,我好困。”
眉眼间满是疲惫,苏怀钰推着他往门外走,“你快走。”
二人拉扯着,很快,隋曜被推出门外,紧接着,房门在他面前“砰”得关上,窗户也尽数落了锁。
站在门外,隋曜低声:“那我走了。”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隋曜也不恼,转身跳上屋顶,不一会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皇宫,他去了太医院,今日值守的太医正是章太医,看到他后急忙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
跨入太医院的大门,隋曜背着手:“章程,朕要你研制一些药丸出来,这是那人服用的药方。”
说着,他将药方递到章太医手中。
章太医连忙躬身接过,目光一行行扫过药名与剂量,抬首回话:“陛下,这是体虚之人调养的方子,药性偏柔,重在固本安神,只是药力缓和,只适合慢慢养护,难见速效。”
闻言,隋曜眸色微沉,想起苏怀钰苍白的脸和时不时压抑的咳嗽声,指尖轻动:“你给他开一个新的方子,记得将药丸做得甜一些。”
“…是。”
章太医沉吟片刻,“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此人底子亏空已久,久病缠绵,臣还需斟酌药量,不可过猛,免得反伤气血。”
“可。”
隋曜自是答应,他转过身,拿起书架上的一本医书,“此事只你一人经手,不许向外泄露半个字,药丸炼好后,直接呈给朕。”
“臣遵旨。”
交代完章程,隋曜回了寝殿,殿中亦挂着一张苏怀钰的画像,他站在画像前,想起这几次和苏怀钰的接触,暗道——
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只是不知……待他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又会作何反应。
他很期待。
五日后。
卫晟从病中苏醒,叫了苏怀钰和卫疏白前来。
院中一股浓郁的药味,苏怀钰站在门口,见卫疏白眸色激动:“父亲,您终于醒了。”
“疏白……”卫晟尚且虚弱,嗓音也比常日里低了几个度:“听下人说,你和阿钰已然成婚。”
卫疏白成婚之时他还在昏迷,并未见证二人的大婚,但苏怀钰是他满意的儿婿,真的就是真的,非赝品可比。
听父亲提起此事,卫疏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是啊,父亲。”
“此前一游方道士说只有和他成婚才能给父亲冲喜,如今父亲终于苏醒,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扶着父亲坐好,卫疏白给他倒了杯水润喉,之后继续道:“可父亲知道的,孩儿喜欢的其实是……”
“住嘴。”
卫晟睨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即使有这么多年的情谊,可当初和你定下婚约之人就是阿钰。”
“我劝你早日收起那些小九九,和阿钰好好过日子。”
“父亲……”
卫疏白还想再说,被卫晟抬手打断:“好了,别说了。”
“如今木已成舟,不可逆转,如那道士所说,阿钰是个有福气之人,你不可负了他。”
父亲“油盐不进”,卫疏白咬紧牙关,讪讪闭上了嘴,心下一狠,暗道:既如此,苏怀钰,你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