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曜指尖本摩挲着杯沿，闻言轻微一怔，眸色暗沉，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许久，良久后才道：“继续去查，看看父皇心中属意哪几家，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是。” 暗卫应声，身形一晃，重新隐入黑暗之中。
偌大主殿只剩烛火噼啪作响，隋曜叹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
月色清寒，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方才榻上少年酡红的脸颊和攥着他衣摆不肯松开的模样。
“太子妃……”
他低声呢喃，静坐许久，无人知晓他想了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日，天光照进殿内，苏怀钰缓缓睁眼。
睫羽轻颤，他看着头顶不算陌生的床帐，好一会才想起这是东宫。
昨夜零碎的画面涌了上来：甜丝丝的桂花糕、渐渐昏沉的脑海，还有隋曜蹲下身，背他走过长长的宫道……
他猛地瞪圆了眼眸，一下子清醒过来。
走下床榻，桌案上放着一碗温好的醒酒汤，还有一盘他最喜欢的糖糕。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殿门被推开，隋曜走了进来。
他一身常服，墨发束得整齐，手里端着一小碟清淡的蜜饯，“醒了？”
隋曜走到榻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头还晕吗？”
苏怀钰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晕了…昨夜是殿下背我回来的吗？”
“不然？你以为自己走得回来？”
把蜜饯放在案案，隋曜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御膳房新出的酒心桂花糕，连我都还没尝过，谁能想到你一口气吃了两块。”
对方“数落”着他，苏怀钰垂下眼，小声辩解：“我又不知道里面藏了酒，只觉得好吃。”
“往后不许了。”隋曜盯着他，“特别是在外人面前。”
“哦。”
苏怀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余光看到隋曜端起醒酒汤，递到他面前，“先把醒酒汤喝了。”
顺从接过瓷碗，喝完一碗醒酒汤，全身都舒服不少，他擦了擦唇：“多谢殿下。”
隋曜颔首，继续道：“稍后你梳洗一番，我安排人送你回侯府。”
“好。”
往后两日无事发生，这日，苏怀钰一大早就醒了，今日他要去京城府学赴学。
京城府学坐落在内城文庙旁，是官办学宫，京里勋臣、文官子弟大多在此进学。
苏怀钰换上一身素色直裰，带着书童，乘车前往内城府学。
进了学舍，同窗已陆续到齐，学官还未登堂，廊下不少少年三三两两闲谈。
苏怀钰默默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摊开书卷，也是在这时，外面的闲谈声断断续续飘来。
原是有人谈起：陛下有意为太子殿下择选太子妃。
太子妃？殿下要娶妻了么？
他沉思着，又听一人道：“太子殿下风姿卓绝，又是储君，这桩婚事自然是万众瞩目，也不知最后是哪家的闺秀有此福气。”
“我听说会在姚魏两家选其一。”
另一人神神秘秘，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姚家是皇后的母家，魏家则是愉贵妃的母家，前些年，愉贵妃病逝，誉王前往封地，其他皇子也陆陆续续离开京城。”
“如今，还在京城皇宫的皇子公主也就太子殿下和其胞妹长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