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神光冲破漫天黑雾，席卷整片残破天穹。
两股力量本就同源却不同道，强行合一换来境界跨越的同时，反噬早已扎根神魂。
脑海之中，熟悉的面孔开始飞速模糊。苏晚温柔的眉眼、黑鹰刚毅的侧脸、三位尊者苍老的面容，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碎片，一点点淡化、远去。
我明明记得这些人很重要，明明心底有撕心裂肺的慌张，可偏偏抓不住任何清晰的记忆脉络。
这就是龙战合一的代价。
战力越逆天，神魂负荷越重，记忆剥离的速度就越快。
但此刻我没有时间顾及自身神魂的隐患。
视线尽头，天衍老祖携绝杀金光，已然逼近楼顶，指尖武道锋芒距离苏晚心口不足一丈，杀机刺骨，避无可避。
这个背弃人族、勾结外敌、害得北疆千里沦陷、无数将士埋骨他乡的叛贼，不敢与我正面死战，竟选择偷袭无辜之人，用心歹毒至极。
“敢动她，死。”
我薄唇轻启，声音冰冷淡漠，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杀意。
脚下破碎云层轰然炸开，身形化作一道黑金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息跨越千米高空，转瞬便挡在苏晚身前。
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全场所有人甚至看不清我的移动轨迹。
天衍老祖一击落空，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身影，脸色骤然大变，眼底铺满难以置信的惊恐：“怎么可能！你刚刚战力耗尽，神魂动荡，怎么会还有这般速度？！”
他赌的就是我心神恍惚、无力回援，赌全场战力尽失，无人能拦他这致命一击。
可他万万没想到，绝境之下，我完成了双魂蜕变。
我垂眸看向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少女，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心疼，可偏偏想不起她的名字，想不起过往所有羁绊，只剩本能的守护欲。
这种想铭记却彻底遗忘的割裂感，比肉身剧痛更加折磨神魂。
“退后。”
我轻声开口，抬手轻轻将苏晚护在身后，随即转头，目光漠然落在天衍老祖身上。
眼底一半龙威寂灭众生，一半战魂横扫八荒，没有花哨招式，仅仅是随手一掌下压。
没有震天动地的攻势，可掌风所过之处，周遭空气全部凝固，空间直接塌陷，专门克制异族与人族武道的双重威压，彻底锁死天衍老祖全身经脉与丹田。
“不！我乃天衍殿开派老祖，半部超脱境强者，你不能杀我！”
天衍老祖歇斯底里嘶吼，倾尽千年修为催动护体金光，宗门至宝尽数开启，想要硬抗这一掌。
可在完整祖龙威压与战神战魂的双重碾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与宝物，脆弱如同薄纸。
咔嚓——
护体金光寸寸碎裂，丹田直接崩毁，全身经脉尽数断裂。
天衍老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躯直直砸入下方废墟之中，浑身骨头尽数碎裂，再也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我缓步踏空而下，立于他身前，黑金眼眸平静无波。
“身为人族老祖，不守国土，勾结外敌，引异族铁蹄踏入大夏，害北疆千万将士战死，害亿万百姓身陷战火。”
“你，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指尖一缕龙战之力倾泻而下，直接湮灭其生机，连同飘荡在一旁、想要伺机逃窜的上代老祖残魂，一并彻底抹杀。
两大老祖，尽数伏诛。
全场死寂无声。
他们燃烧寿元布下三神镇魔阵，拼尽一切依旧挡不住至尊一击，可少主双魂合一之后，随手便可碾压半步超脱的人族老祖，这份战力，已然真正触及至尊领域。
黑鹰攥紧拳头，看着高空身影，眼底燃起一丝微光：还有机会，少主还有机会翻盘！
唯有苏晚望着身前少年淡漠陌生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紧。
她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的林辰很强，强到前所未有，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往日的温柔与在意，只剩陌生的疏离。
他好像……不认识她了。
虚空裂缝之中，域外至尊目睹全程，包裹全身的漆黑黑雾剧烈翻滚，滔天怒火席卷两界夹缝。
一名凡尘蝼蚁，先是斩杀三尊王族，如今又瞬杀人族半部超脱老祖，一而再再而三践踏他域外至尊的威严。
“区区人族后辈，侥幸融合战魂与祖龙血脉，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冰冷无情的至尊神念碾压而下，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威压笼罩整座帝都，空间层层破碎，狂风呼啸不止。
残存两名域外王族瑟瑟发抖，匍匐在虚空入口，连抬头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清楚，如今的我，抬手便可抹杀他们。
“本座承认，你拥有了短暂触碰至尊境的力量，足以碾压凡尘一切王者与老祖。”
域外至尊缓缓踏出半步，一只漆黑巨足横跨两界，踏在凡尘天穹之上，整片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
“但伪至尊，终究不是真正的至尊。你靠强行融合换来的力量，根基虚浮，反噬剧烈，撑不过百息。”
一语道破我全部短板。
我心神一沉，清晰感知到体内两股力量越发躁动，神魂刺痛越来越强烈，脑海中遗忘的画面越来越多，甚至连自己为何而战，都开始变得模糊。
百息时限，转瞬即逝。
百息之后，力量溃散，记忆全失，我会彻底沦为一个没有过往、没有羁绊、没有本心的躯壳。
“趁着你还有战力，本座亲自镇压你，免得夜长梦多。”
域外至尊不再留守，完整至尊之力倾泻而出，没有任何保留。
万丈漆黑魔影横亘天穹，魔影抬手，握住一柄横贯天地的漆黑魔刃，刀刃之上缠绕毁灭法则，一刀落下，斩断光阴，割裂生死，直奔我头颅劈杀而来。
这是真正的至尊绝杀一击，远超之前所有攻势。
下方众人脸色惨白如纸，满心绝望。
三位尊者想要起身驰援，可浑身筋骨尽碎，战魂枯竭，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刀芒落下。
我抬头直视漫天毁灭杀机，压下脑海中翻涌的失忆慌乱，挺直脊背，孤身一人立于天穹中央。
身后，万丈祖龙虚影与战神虚影彻底合二为一，一尊身披战神铠甲、龙首环绕肩颈的无双战魂，凌空而立。
我单手握住凝聚而成的龙战神枪，枪尖直指虚空之中的至尊魔影。
记忆在消失，羁绊在遗忘，可刻在骨子里的守护之心，从未消散。
我忘了所有人，可我依旧记得，我要守住这片大地，守住身后万千苍生。
北疆已失，国门已破，我不能再退。
“想要踏碎凡尘，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我一声长啸，枪指苍穹，主动迎着至尊魔刃，悍然冲锋。
一人一枪，直面域外至尊！
轰隆——！！！
枪刃相撞，天地倾覆，天穹直接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横跨万里的空间鸿沟。
我虎口炸裂，鲜血喷涌，身躯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碎一片云层，体内双魂之力剧烈动荡，记忆碎片飞速流失。
可同时，至尊魔刃布满裂痕，万丈魔影身形一晃，竟被我一枪逼退！
伪至尊之力，真正伤到了域外至尊！
虚空之中，至尊震怒滔天，正要发动更强攻势，可下一秒，远方北方天际，密密麻麻的异族煞气铺天盖地而来，战报提示音再次响彻全城：
【域外百万北疆大军，已抵达帝都外围，合围全城！】
【前后夹击，凡尘彻底无路可退！】
而我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颤，彻底忘记了自己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