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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九章 条件

    在充满杀意的房间里,齐铁嘴已经很识时务的降低了存在感,其实他也很惊讶,二爷夫人竟然是中毒吗?

    齐铁嘴其实很好奇,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会比较好。

    整间屋子的人心思各异,反倒是刚刚扔出这枚惊雷的张海娜,脸上连半分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像方才说出话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二月红的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袖管下的青筋突突跳着,他把翻涌到嗓子眼的杀意硬生生压下去,再三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不知张小姐是否有办法医治?”

    可情绪绷得太紧,话音出口还是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和紧绷的锐度,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急。”张海娜轻轻晃了晃头,目光轻巧地从二月红身上移开,直直落在了一旁的张启山脸上,“咱们还是先把条件说清楚。”

    二月红皱眉,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话,而是对方的视线。

    二月红视线在张海娜和张启山身上来回扫过。也瞬间便反应过来,这救人的条件,根本不是冲自己来的。

    这才是让他感觉到棘手的,毕竟要救的人是他的夫人,不管对方开出什么价码,他二月红哪怕倾家荡产、折了自己半条命,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可眼下这架势明摆着,对方要的东西,他给不起,全长沙城怕是只有张启山能点头拍板。

    如果说二月红还在两难里煎熬,陈皮就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在他心里,天底下只有师父和师娘的命是要紧的,其他人的死活利益全都是无关紧要的垫脚石。

    他斜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死死钉在张启山身上,指节已经悄悄摸向了腰后别着的匕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要是张启山敢不答应,该用什么法子逼他松口?之前就听说他这次回长沙带了个藏得严实的女人,实在走投无路,说不定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齐铁嘴缩在角落,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心里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自己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呀!!!!

    张启山视线轻飘飘的看了眼陈皮,然后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张海娜,沉声道:“说说看。”

    “这里人太多。”张海娜抬下巴扫了一圈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人,“单独谈。”

    张启山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最后还是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二月红收到张启山看过来示意‘放心’的眼神,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沉沉吐出一口郁气,抬了抬下巴,示意陈皮带两人去隔壁的院子。

    陈皮几乎是立刻就应下了这个差事,脚步快得像是生怕慢一步事情就生变。他领着两人穿过抄手游廊,走到最深处那间僻静的小院前,伸手推开木门,侧身站在一旁,眼神里的急色几乎要溢出来。

    张海娜看了眼陈皮,然后笑眯眯地走了进去。

    张启山最后,他看了一旁的副官,吩咐道:“守在外面,别让人靠近。”

    “是,佛爷。”张日山立刻挺身应声。

    这一幕落在陈皮眼里,气得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指节攥得咯咯响。

    ——该死的张启山。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木门在自己面前“咔嗒”一声紧紧合上,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最好你提的条件能让我顺心意,要是敢耍花样.......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松口。

    陈皮狠狠甩了下袖子,转身快步消失在游廊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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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橡木门在张启山身后“咔嗒”一声合死,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目光牢牢锁在前方张海娜的背影上,直截了当地开口:“你的条件是什么?”

    已经抬起来要继续走的脚骤然收住,张海娜转过身,视线直直撞进他眼底,亮得像淬了冰的星子,没有半分闪躲:“你的血。”

    张启山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沉敛的威压瞬间炸开,空气里瞬间浮起一层冷意,他的目光像出鞘的刀锋,死死钉在她脸上。

    张海娜就那样站着,脊背挺得笔直,视线半分退让都没有,平静得像方才说出的不是张家人刻进骨血里的禁忌。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他身上那股能压得旁人喘不过气的气场才缓缓敛去,喉结极轻地动了动,点头:“可以。”停顿了一下,苦笑的道:“,“要不是你流着张家的血,这句话刚出口,我的枪已经顶在你额头上了。”

    张家人的血,藏着整个家族最不能示人的秘密。

    张海娜闻言只是轻轻耸了耸肩,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袖口的盘扣:“我要不是张家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自然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提条件。”

    张启山没再接话,他抬手摘下左手的鹿皮手套,“啪”地一声轻响落在旁边的梨木桌上,紧接着腰侧的冷银匕首被拔了出来,刃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出淡蓝的冷光。他抬眼看向她,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要多少?”

    张海娜看着对方一副自己要多少,他都奉陪的样子,连忙伸手阻止道:“欸欸,那么激动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握着匕首的手动作一顿,张启山抬眼看向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张海娜收回手,两根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点散漫的笑:“我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每人只要两管,就是医院里常用的那种医用试管,量不多。但........”说到这里,她话音猛地一沉,眼尾漫上几分幽深,“我要的是你队伍下,全、部带有张家纹身人的血。”

    张海娜特意在‘全部’两个字加重了音。

    张启山的眉峰瞬间拧了起来:“你身边本就跟着不少张家人,为什么还非要我队伍里这些?原因总该说一句。”

    “原因无可奉告。”张海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理所当然,“我当然缺——你怎么知道,我身边人的血,我没取过?”

    张启山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过,像是要从她表情里抠出半分破绽。最后他还是开口,再次确认:“每个人两管?”

    “对,每人两管。”

    沉默在房间里漫开几秒,张启山终于缓缓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张海娜脸上的笑意瞬间明朗起来,她伸出手递到他面前,声音清脆:“合作愉快。”

    张启山低头看了看那只伸到眼前的手,他抬手握住,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个同样流着张家血脉的人,各自藏在眼底的算计与试探,都在这声交握里,暂时掩了下去。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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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谈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张海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看到出来的张海娜视线看了过去。

    张海娜点了点头,走上前,揉了揉张由安的脑袋,看向张海盐,“这么快就点好了?”

    “那有什么难的,报几个菜名的事,哪用得着磨磨蹭蹭。”

    走在张海娜身后的张启山抬眼,隔着人群朝二月红沉稳地点了下头。这一个动作像颗定心丸,二月红悬了快半宿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下来,先朝张启山投去一记带着感激的目光,随即转向张海娜,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张小姐,现在可以开始医治了吗?”

    “不着急。”

    这三个字刚落地,整个院子瞬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陈皮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往前跨了一大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着急不着急!你除了会说这三个字还会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师娘现在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我劝你别太得寸进尺!”

    陈皮说着手已经握在他的武器上了,他觉得就不应该这么供着她,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威胁,哪用得着浪费这么多时间。

    “陈皮!”二月红厉声喝止,眼神扫过去时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意,那目光像细针,扎得陈皮浑身一僵。

    张海盐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张海娜身侧,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眼底却半分温度都没有,凉悠悠地开口:“实在等不及,大可以去找别的大夫,又没人绑着你请我们过来。”

    二月红脸上瞬间浮满歉意,对着张海娜拱了拱手:“对不住,是我教徒弟无方。”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陈皮,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给张小姐道歉。”

    陈皮后槽牙咬得几乎要碎掉,腮帮子鼓了又鼓,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埋下头,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张海盐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那笑意里的冷淡却明明白白摆着,半分面子都没给对方留。

    张海娜侧过身,伸手轻轻拍了拍旁边两个被这阵仗吓得往大人身后缩的小孩的后背,软声安抚了两句,才重新看向二月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结仇的,想来二爷也不希望救治的中途再生出什么乱子。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自然,之后绝不会再出这种事。”二月红立刻点头,把这句话接得稳稳当当。

    张启山看着他们自己解决好了,问道:“为什么还要等?”

    他也希望能够尽早解决就尽早解决。

    一是因为二爷也算是九门的人。

    二则是,矿洞那边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等待。

    “夫人中的不是急毒,是长年累月一点点积在身子里的,连她自己恐怕都没察觉到是什么时候沾的。”张海娜语气认真下来,指尖在袖边轻轻点了点,“现在最稳妥的法子,是先把人从原先住的房间里挪出来彻底隔离开,免得周遭还留着引毒的东西,这边治着那边还在往身体里渗,到时候谁都救不住。”

    二月红瞬间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我这边会安排。然后这个是最近几天,我夫人喝的药,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二月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药方,递了过去。

    张海娜接过来扫了两眼,指尖在几行字上轻轻划了划:“都是润肺清燥的温和药材,药性淡,没什么大碍,不影响。”

    听完这话,二月红脸上先浮起一层松了口气的安心,紧接着那层暗淡又漫了上来——这么久以来喝的药全是隔靴搔痒,连毒的边都没碰到吗?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她,他们都以为丫头只是生病了而已,谁能想到竟然会是毒呢?

    想到这里二月红眼底浮现出几分冰冷。

    ——看来,他要好好查查府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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