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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二章那群学生

    “啊,终于下来了!!”张千军万马看着面前虽然不算繁荣,但好歹有点人烟的村镇,一时间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想想他这几天都过得什么日子啊?比他在百乐京过的还要贫困窘迫,甚至睡觉都没有睡过一张床!!不是睡在地上,就是睡草堆!!!

    简直是太苦了!!!!

    张海娜活动活动了身体,关节处传来了小声咯咯作响的声音,“这个时间应该也没有车了吧?要不在这里休息一下?”

    而且.......她还有些事情想要处理呢。

    几人都没有意见。

    因为这个村镇住的地方只有一间客栈,所以他们去的还是之前来时住的客栈。

    “老板,还有房间吗?”

    张海宁推开客栈的门,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柜台后的老板探出头来,认出是之前住过的客人,脸上立刻堆起笑:“有有有!你们几位来得巧,正赶上两间上房空出来——”

    “两间?”张千军万马哀嚎,“我们八个人!还有小孩!”

    张海娜也有些诧异,这个地方不是很少人来吗?上次订的时候还很空,甚至都没几个人,这次怎么那么多人了?

    “大通铺还有位置,”老板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补充,“后院还有一间柴房,收拾收拾也能睡人.......”

    众人沉默了,但没办法,整个地方也只有这一个可以住的地方,只能挤挤了。

    二十分钟后,房间分配完毕:张起灵单独一间(没人敢跟他抢),女生们一间,剩下的男人们挤大通铺,张千军万马如愿以偿地睡到了床——大通铺最中间的位置,左边张海盐右边张海虾,被挤得严严实实,一张床用出了两张床的占地面积,他对此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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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天也根本没有吃什么,收拾了一下也饿了,刚好到饭点,几人就到大厅吃饭了起来。

    不过因为人数太多坐不下的关系,他们只好开了两桌。

    张起灵、张海琪、张海宁和张海虾一桌,剩下的四人另外一张桌子。

    没一会,老板娘手脚很麻利地给他们上了几大碗米饭,又陆陆续续端上来几个炒菜——山里的笋、腊肉、炒鸡蛋,分量实在,香气扑鼻。走了整整一天山路的众人顾不得客气,埋头就干。

    张由安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扒饭,速度跟旁边狼吞虎咽的人比起来就有些慢了,这可能也是因为之前张海娜考虑到对方许久没吃饭的原因,所以那段时间张海娜都很控制对方吃饭的速度,这也导致现在张由安虽然很饿,但还是牢记之前张海娜的嘱托,吃的很慢。

    张海娜时不时地往他碗里夹一筷子肉,他来者不拒,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就在这一片风卷残云中——

    “恩公?!”

    一个声音从饭馆门口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楼梯上站着一群年轻人,个个风尘仆仆,但精神头看着还行,像是远足归来的学生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皮肤晒得黝黑,手里还捏着半个馍。他死死地盯着饭桌这边的张海盐,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大喊:

    “恩公!!真是您!!”

    整个饭馆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海盐嘴里还塞着一口饭,闻言茫然地抬起头:“.......谁?”

    那男生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我啊!山里的那个!您忘了?您和两位恩公,你们救了我们!在山坳里!虫子追我们的时候——”

    他这一喊,身后那群学生也全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真的是恩公!”

    “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张先生你们也在!”

    张千军万马默默地扒着饭,小声嘀咕:“其实他更想好好先吃饭。”

    而饭桌另一边,张海娜扒饭的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她看着围过来的那群学生,眼神里透出几分真切的诧异。

    ——活的。

    ——这一群人,竟然都没死吗?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深山里赶路的时候,见过两具尸体。

    所以她一直以为,这支学生队伍,已经全军覆没了。

    “你们.......”张海娜放下筷子,迟疑地问,“你们是从山里出来的?就........你们这一队,都在?”

    “对!都在!”黑皮肤的男生用力点头,随即神色又黯了黯,“就是.........小李和小周没能出来。他们走散了,我们后来回去找过,没找到.........”

    张海娜的心沉了一下。

    ——溪边那两具尸体,对上了。

    “节哀。”她轻声说。

    说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群学生。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这间客栈没有空房了。

    那群学生看到张海盐之后,也没有离开,而是直接选择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时不时的跟张海盐他说着什么。

    因为同一张桌子的原因,一下子那么多人围过来,导致张海娜吃饭都有些困难了。

    她端着碗走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张海娜扭头看向张海虾,压低声音问:“海虾,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你们救的?”

    虽然在旁边听了一点,但还是想要听一下完整版的内容。

    张海虾看了那些学生一眼,点了点,顺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在他们三人终于甩开追兵,准备休息一段时间,重新准备一下更万无一失的计划,再去救援的时候,没想到的是,他们直接扑了一个空。

    看着已经差不多被搬空的营地,三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他们都在想接下来往哪走的时候,张海虾在营地周围闻到了张海娜故意撒下的药水,味道很淡,但是张海虾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草药味。

    发现这一点的张海虾,眼眸闪了闪,这种药味很淡,如果是普通人完全不会注意到这个味道。

    但张海虾鼻子本身就比普通人灵敏,所以这个味道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这种味道张海娜故意留下的可能性很大,但也是有出错率的。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赌一把。

    张海虾他们三人循着张海娜留下的药味追进山的时候,半路上正好撞见了这支四散奔逃的学生队伍——七八个学生被变异的虫子追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交代在山里了。无奈他们三人只好从树上下来,救人了。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张海虾继续说道:“救了人之后,刚好跟周围寨子里的人打过交道,所以就‘拜托’那些学生下山咯。”

    张海娜听着面前人轻描淡写的话,怎么感觉........里面还藏着什么呢?

    而且如果她没错的话,罗纳德好像说过,这些学生就是拜附近寨子人所赐,特意引诱过来喂山上虫子的吧?那些人真的会这么好心,再安安全全地送下山?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张海娜狐疑地对上张海虾笑眯眯的眼睛。

    张海虾冲她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人畜无害。

    张海娜:“..........”

    ——嘛,算了,她突然又不是很好奇了。

    张海虾看着旁边继续埋头吃起来的人,很贴心地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给张海娜空出更多的位置,方便她夹菜。

    ——虽然一开始,那些人并不是很配合。

    ——但是在威逼利诱之下,他们还是很听话的呢~

    另一边,张由安被吵得有些头痛。

    尤其是身边的张海盐,在那些学生的恭维声中,嗓门完全不收敛,讲到兴起处还拍桌子,笑得震天响。

    张由安顿时觉得自己不是很饿了,他默默放下筷子,从椅子上溜下来,走到了张海娜身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张海娜看着自家徒弟皱起的小脸,笑了:“吃饱了?”

    “嗯。”张由安小声说,“吵。”

    张海娜笑出了声,自己也觉得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碗筷,起身跟张海宁他们说了一声。

    张海宁抬头看了过来,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去吧,别走太远。”

    张海娜牵着张由安的手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出去逛逛。”

    ——刚好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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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

    张海宁听着房间里那断断续续的呼噜声,无奈地睁开了眼。

    呼噜声和磨牙声,还有不知道谁在说梦话,三种声音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在漆黑的大通铺上奏成了一曲大型交响噩梦。

    张海宁盯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命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刚准备下床,动作忽然一顿——

    对上了一双在黑暗里清亮的眼睛。

    ——张海虾。

    对方也睁着眼,显然同样被这交响曲折磨得毫无睡意。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海宁穿上鞋,推门走了出去。

    屋顶。

    夜风微凉,月色很好。

    张海宁从厨房顺了几壶酒,跃上屋脊,寻了块平坦的瓦片坐下,就着月光,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酒是山里的苞谷酒,烈,但回甘。他喝得不快,一壶下去,月已经偏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缓缓下移,另一边,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张海宁垂眼望去——

    只见他那宝贝徒弟,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正蹑手蹑脚地往客栈大门摸去。

    “去哪?”

    上方传来的声音,吓得张海娜一个激灵。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自家师父不知何时坐在了屋顶上,手里还拎着个酒壶,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阳台。

    她的视线越过张海宁,落在他旁边整整齐齐摆着的三个空酒壶上。

    张海娜木着一张脸:“师父,你大清早的在屋顶喝酒,也不怕摔下来。”

    张海宁轻笑一声,摇了摇手里的酒壶:“那你就太小看你师父了。就这么一丁点酒,还不至于醉。”

    ——一丁点?

    ——三个空壶?

    张海娜决定不跟酒鬼计较。

    “这么早出去,干什么?”张海宁又问了一遍。

    张海娜也不隐瞒:“我想去打听一下小由安一开始住的那个寨子。”

    张海宁挑了挑眉,也没问为什么。

    “去吧。”张海宁仰头灌了一口酒,叮嘱道:“早去早回。”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又再次去救一遍。

    想到这里张海宁就叹了口气,他的徒弟怎么这么招人惦记呢。

    张海娜应了一声,却没动。

    她仰头看了看屋顶的高度,又看了看旁边停着的杂物堆,眼珠一转,忽然助跑两步,踩着杂物借力一跃,手脚并用地扒着屋檐翻了上去,动作灵巧得像只猫。

    “喂——”

    她自顾自地把张海宁旁边的空酒壶拨拉开,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拍了拍瓦片上的灰。

    张海宁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毫不客气的操作,挑了挑眉:“让你上来了吗?”

    “屋顶又不是师父你家的。”张海娜理直气壮,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师父,问你个正事。”

    “说。”

    “档案馆副馆长那个位置.......你到底怎么想的?”

    张海盐那家伙毕竟贿赂了她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是帮忙问一下吧。

    ——啧啧,她真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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