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覃志霄,虽然两条腿都被打断了,可皇贵妃还是让他留在内阁里,没有撤他的职。
只是他如今疼得根本没法理事,腿伤又拖不得。
楚锋这边一时半会儿谈不拢,只能先让太医替他正骨,上了夹板固定,等楚锋那边的事解决了,再重新给他接骨。
周毕贤同样是皇贵妃身边一条忠实的走狗。
他忽然一步登天,接手了权柄滔天的宗正寺,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进宫,恭恭敬敬向皇贵妃表达感谢:"臣叩谢皇贵妃娘娘提拔之恩。"
皇贵妃说:"先前本宫让宗正寺卿阎邵伟去抓楚锋的母亲和外公,他没把差事办好,让本宫十分失望。如今本宫把这桩差事交给你,你可有信心,替本宫办得妥妥当当?"
周毕贤立刻俯身叩首:"微臣遵旨,微臣一定把这两人绳之以法,带回宗正寺,严加查处。"
皇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等周毕贤走远,皇贵妃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皇贵妃:"楚锋,你以为你策反了阎邵伟,就高枕无忧了吗?本宫手里,有的是人。"
周毕贤并没有像阎邵伟那样,冲动地直接带人闯进国公府抓人。
他也没有阎邵伟那么硬的后台,行事处处谨慎。
他回到宗正寺,对他的任命已经先行传达到位。
整个宗正寺上下,一窝蜂地围上来溜须拍马。
周毕贤没有理会这些奉承,当即把几个主要心腹召集起来,关起门商议如何执行皇贵妃的差事。
一番商议之后,众人意见一致。
要抓楚锋的母亲,难度极大。
上一次之后,楚锋一定加了戒备,他母亲轻易不会离开府邸。
就算出门,身边也跟了一大票护卫,想抓人难如登天。
一旦失手,必定招来楚锋最狠的反击,到那时可就惨了。
反过来,抓他的外公沈文恪,倒是问题不大。
沈文恪本来就住在外面,单独占着一处院落。
那院落,原是那位被拿下的京兆府尹霍强的府邸,暂时借给沈文恪居住。
府邸里的护卫并不多,时常有要债的人上门。
所以进出他那处院子,十分容易。
只要装成上门要债的人,就能轻易混进去。
进去之后,先摸清里面的情况。
要是发现没有足够的守卫人手,就立刻实施抓捕,把人秘密带回宗正寺,马上开始审讯。
要抢在楚锋察觉、采取行动捞人之前,把关键证据拿到手。
这样一来,皇贵妃和内阁就能抢先一步,强势出手,堵住楚锋捞人的路,逼着楚锋低头谈判。
因为上门讨债的债主实在太多,沈文恪如今已经很少出门,想等着他自己走出府门再找机会下手,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皇贵妃催得急,要他们尽快办成,所以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抓到。
几个人关起门来一番商议,得出一个共同的判断。
根据眼下掌握的情况,楚锋跟他这位外公沈文恪,关系差得很。
沈文恪贪财,仗势欺人,目中无人,还特别会算计,连自家亲人都照样下黑手,所以跟女儿、儿子的关系都不好。
以至于女儿都不让他住进国公府,就怕他拖累楚锋的前程。
所以把沈文恪抓走,国公爷楚锋多半不会做出太激烈的反应。
相比之下,要是敢去抓楚锋相依为命的母亲沈灵舒,那必招来楚锋最疯狂的报复。
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宗正寺。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去动沈灵舒。
敲定这个方案之后,周毕贤亲自带队,还专门找了几名真正放高利贷的追债人,让他们带着自己,上门去实施抓捕。
到了沈文恪的府邸,门房对来讨债的人早就见怪不怪,可眼前这几个,却眼生得很。
门房开口问他们是谁。
那专管收高利贷的打手,举着手里的字条,客客气气说道:
"你们家老太爷沈文恪,欠了我们赌坊三千两银子,这笔账债主让我们来收,还请行个方便,让老太爷出来见我们一见,商量商量怎么还钱。"
他话说得十分客气,这确实也符合常理。
到这儿来找沈文恪的债主,虽然七七八八什么都有,可几乎没人敢仗势欺人。
因为他们就算想仗势,也仗不过沈文恪。
人家可是正一品太傅,领文华殿大学士,天底下哪个讨债的,官能比他大?
所以讨债的人个个客客气气,可偏偏仗着对方欠钱、自己要债天经地义,不管沈文恪怎么软硬兼施,都不肯松口,硬是把沈文恪折腾得够呛。
这几个人的态度,让门房并不觉得奇怪。
遇到这种情况,府里早有先例,直接把人领到会客厅,再去请沈文恪出来交涉。
沈文恪当然不会亲自跑到门口去见这些债主,那也太丢人了,他可不想把脸面丢在大街上。
所以门房领着这几个人进了前院的会客花厅,让丫鬟奉上香茶,然后就赶紧进去向沈文恪禀报。
沈文恪刚才才打发走一拨讨债的,如今又来一拨,气不打一处来,可也没辙。
听说赌坊来讨三千两银子,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欠过这笔钱。
不过他确实经常出入赌坊,有时候手气背,输光了就在赌坊打欠条借钱。
至于自己到底借了多少,连他自己都忘了。
他每次借钱都是成百上千地借,所以三千两银子对他来说,实在稀松平常。
既然是赌坊借钱的事,那对方说的多半是真的。
到时候只看一眼借据便清楚了,只要是他亲手写下的借据,他还是认的。
不过认债是一回事,还不还,又是另一回事。
他慢悠悠踱到前院花厅,看见几个人都不认识。
不过这也不奇怪,上门收债的,跟当初借出钱的,通常不是同一拨人。
他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到交椅上,伸手就要:"把借据拿来,让老夫看一眼。"
周毕贤赶紧赔上一副笑脸:"老爷子,我们老大说了,有件事想拜托您老人家。
"您要是能帮他把这件事办妥了,您签下的这三千两银子,就一笔勾销。
"往后您老再要用钱,也好商量。"
沈文恪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此话当真?"
周毕贤说:"那是自然,小的怎么敢拿这种事跟您开玩笑。"
沈文恪心头一喜。
三千两银子,在他欠下的那堆债里头,只算个小头,小得不能再小。
他可是欠下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巨债。
而且替对方办事,说不定还能额外挣上一笔报酬。
他眼下正缺钱缺得厉害。
女儿、孙子都不肯给他钱,亲朋好友也早就被他借遍了,再也借不出一文。
所以沈文恪几乎想都没想,就决定去见见他们那位所谓的老大。
他二话不说站起身,说道:"走!"
周毕贤只当是试探一下,没成想对方警觉性这么差,三言两语就给拿下了。
他心里暗喜,脸上却堆着热情,忙不迭请沈文恪一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