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才懒得搭理李世民心里是打着什么算盘,他这会儿因为被强行按上了门下省给事中这么个岗位,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
他虽然心里早就猜到,以李世民的一贯作风,肯定不会放任他真的去做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
但是。
沈恪万万没料到会摊上这么个要和多方面打交道的官职。
这明摆着就是一份半点儿都不轻松的。
不干!
绝对不干!
沈恪在心里疯狂咆哮,垮着一张脸,转身抬脚就准备往大殿外走去。
结果,他才刚迈出半步。
李世民直接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沈恪的手腕,半点都不让他往外挪动分毫。
显然,就算是正处于愤怒状态的沈恪,在纯粹的身体力量上,也根本无法与李世民相抗衡。
李世民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把沈恪给拦得宛如生了根一样,半步都往前迈不动了。
*
挣扎了两下无果,沈恪没辙了,只得转过头,气鼓鼓地瞪着他,没好气地问道:“您到底要做什么啊?陛下。”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纵容的笑意。
“你总不能跟朕置气啊,阿恪。”李世民温声说道,“气坏了身子可就遭罪了。”
沈恪翻了个白眼,当即拔高了声音抗议道:“我连气都不能生了?您这也太霸道了吧!”
“没办法。”大唐新任天子理直气壮地宣告道,“朕是皇帝,本就该如此霸道。”
听到这句仿佛从什么三流狗血话本里摘抄出来的台词,沈恪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您再这样,我以后可要编一本杂书,名字就叫《霸道皇帝爱上我》,然后印个成百上千册发往长安城的各个书铺!”
面对这等大逆不道,甚至有损圣颜的胡言乱语。
李世民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十分大度地表示:“你要是写,朕没什么意见。不过……”
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但换作旁人若是敢写这种东西编排朕,怕是直接要被砍头的。”
沈恪听得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您这是在隐晦地威胁我,陛下?”
“怎么会呢?”
李世民嘴角上扬,这话他说得格外俏皮,甚至还十分顺手地在沈恪那气鼓鼓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面对这等软硬兼施,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熟练套路,沈恪彻底没脾气了。
他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着较劲的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您给我安排这么重要的核心官职,您真不怕我给你搞砸呀?”沈恪看着他,十分不解地问道。
李世民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语气坚定无比:“朕相信你啊,阿恪。”
“别!”沈恪连连摆手,“我自己都没那么信得过我自己,您反倒信得这么踏实,这让我压力好大。”
“因为朕眼光独到,自然清楚阿恪是有何等才能的人。”
李世民负手而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不然朕怎么会让你坐门下省给事中这么重要的位置?你以为朕是什么只凭感情用事的吗?”
沈恪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
的确,李世民这位千古一帝,在用人识人方面向来是极度清醒和理智的,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私人感情就乱封官职的糊涂蛋。
可是……
沈恪抬起头,看了看李世民那双写满“我家阿恪天下第一能干”的眼睛。
沈恪在心底沧桑地叹息了一声:二凤虽然不是凭感情用事,但他总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跟房玄龄看自己时一模一样,眼睛上分明都死死地焊着一层厚厚的滤镜。
这种盲目的信任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
不过,抱怨归抱怨。
沈恪心里其实也和明镜一样清楚,这官职的任命诏书早就已经明发天下了,绝对断然没有再撤回的道理。
而且李世民如今刚刚登上帝位,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算再怎么不满,也绝对不会去驳了李世民的面子,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真的去抗旨不尊。
他刚才吵吵闹闹,本来也就只是想发泄一下痛失假期的怨气、过过嘴瘾罢了。
谁知道这嘴瘾都还没发泄够,就被李世民这套行云流水的话术给半强制地顺了毛,现在连火都发不出来了。
见沈恪终于老实了下来,李世民满意地笑了笑,拉着他一同往后宫走去。
中午的时分,沈恪便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宫里,跟着李世民、长孙皇后以及李承乾、李泰等几个小家伙,一同用了一顿丰盛的御膳。
吃饱喝足之后,沈恪放下筷子,十分惬意地叹了口气。
他端起茶盏漱了漱口,对着这一大桌子精美的残羹冷炙点评了几句:“别说,这宫里的御膳和外头酒楼馆子里做的,还真是全然不同。先不说这食材本身有多么难得和金贵,光是这烹饪的路子、火候的讲究,都大不一样,确实好吃。”
见他吃得开心,李世民心情也跟着大好。
“怎么,阿恪可是喜欢这些菜色?”李世民笑着问他。
沈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答道:“那肯定喜欢啊,哪有人会不爱吃这种顶尖的美食的?”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看着沈恪,马上说道:“既然喜欢,那你以后,每天都可以来宫里陪朕吃。”
听到这句暗藏着“每天都要进宫打卡上班加班”恐怖深意的客套话。
沈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天天跟领导吃饭?
哈哈。
不如直接杀了他。
“陛下,您可别说这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