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你大爷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马德胜哆哆嗦嗦地掏出老年机，手指头抖了三次才拨通老陈的号码。
“老子让你帮忙买设备，你派人去抢海外实验室？你疯了啊！”
电话那头，老陈的语气显得非常淡定，甚至还带着点起床气。
“嚷嚷啥啊老马，大清早的。”
老陈打了个哈欠，压低声音慢悠悠地解释。
“你也知道，那帮孙子卡咱们脖子，正常买肯定不卖啊。”
“我这不寻思着你急用吗，就给国外的朋友打了个招呼，安排了几个黑哥们过去帮帮忙。”
“帮帮忙？！”
苏清颜目瞪口呆，一把从马德胜手里夺过手机，对着麦克风质问。
“陈大哥！我是十三中副校长！”
“那可是国际管控的尖端物资，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这批赃物！”
“你就算抢到手了，怎么可能运得过海关？”
“这要是被查出来，我们整个十三中都要惹上跨国官司，校长都得进去蹲大牢！”
林育才也在旁边急得直拍桌子。
“老陈！这批货我们不要了！你赶紧让人原路退回去！”
“我这是正规办学的重点高中，恶势力窝点！”
面对林育才和苏清颜的连环质问，电话那头的老陈非但没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退啥退啊！林校长，苏副校，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老陈在电话里豪气冲天，拍着胸脯保证。
“你俩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老陈在道上混了十几年，干的都是合法买卖！”
“你们放心吧，我老陈做人做事，让你眼泪都流下！”
说完，啪的一声。
老陈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缓过劲来。
林育才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抽搐了两下。
眼泪流下来？
他现在真不知道，老陈嘴里的眼泪流下来，到底是感动得流泪，还是蹲在看守所里悔恨得流泪！
挂断电话后的整整两天里。
十三中行政楼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育才、苏清颜和马德胜三个人，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一样，如坐针毡。
马德胜更是每隔十分钟就要跑到窗边，拿着望远镜往校门口瞅两眼。
生怕下一秒，校门口就拉响警笛，开进来一排警车。
直接当着学生们的面，把他们三个戴上手铐按在地上。
“林校长，老陈电话还是打不通。”
马德胜擦着冷汗，声音发虚。
“他老婆说他去邻市钓鱼了，连手机都没带。”
苏清颜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
“我现在一听到警笛声，心脏就跟着抖三抖。”
林育才表面上端着保温杯稳如泰山，实际上把韩铁柱叫到了办公室。
“铁柱，这两天让安保队精神点，校门看紧了。”
“要是有陌生面孔，第一时间通知我！”
韩铁柱一脸严肃地立正敬礼：“明白！校长放心，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内情的冯志远和肖飞，还在信息部里焦急地刷新着海外资讯。
肖飞顶着黑眼圈，每隔五分钟就去问一次马德胜。
“马主任，您的朋友到底靠不靠谱啊？物流单号出了没？”
马德胜每次都只能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地把人打发走。
整座行政楼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就在三人提心吊胆熬到第三天上午的时候。
“都说冰糖葫芦酸~”
马德胜的手机突然响起。
吓得林育才手一抖。
马德胜掏出手机，有点不敢接。
“接……接吗？！”马德胜咽了口唾沫。
林育才咬了咬牙，一把接起，按下了免提。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烈口音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番茄市第十三中学吗？”
“我是，你是哪位？”
“您好！我们是莫东哥的宏达跨国精密仪器贸易公司！”
对方语气热情洋溢，语速飞快。
“特意致电通知您，贵校半个月前向我司订购的一批民用农业环境监测设备，以及低性能教学服务器现货，已经全部备齐了！”
林育才愣住了，和苏清颜对视了一眼。
“民用农业监测设备？低性能服务器？”
“对对对！”对方在电话里笑呵呵地回答，“所有设备昨天已经通过正规外贸手续，在港口顺利完成海关清关！”
“三证齐全，关税已缴！”
“预计最快一周就能送到你们国家！”
“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咔嚓。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马德胜张着大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苏清颜眨了眨眼睛，满脸写着茫然。
就在这时，马德胜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老马，看到报关单了吧？合法、正规、合规！”
“我那帮黑哥们，只是帮忙在当地跑了一趟合法的资产拍卖手续，把货拍下来转手卖给贸易公司了，你们放宽心收货！”
后面还紧跟着发过来十几张扫描件图片。
林育才点开图片一看。
好家伙！
居然是海外某大型保险公司的资产处置拍卖成交确认书！
林育才和苏清颜凑在一起，把那几张外文单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那三家实验室半夜遭贼以后。
保险公司为了配合当地警方结案，同时也是为了触发高额的商业理赔条款。
在案发第二天，就把这批名义上“已损毁丢失”的设备，打包挂在了莫东哥的拍卖行进行折价拍卖。
结果刚挂上去不到三分钟。
老陈安排在当地的黑哥们安保公司，直接带着现金冲进拍卖行，以白菜价把这批货的合法所有权拍了下来！
然后经过莫东哥贸易公司重新包装贴牌，直接走正规渠道报关发回了国内！
整套流程环环相扣，手续无懈可击！
别说国内海关挑不出毛病，就算海外实验室的老板亲自站在林育才面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这……这也行？！”
苏清颜看完短信，整个人呆若木鸡，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这帮人简直是把国际商业规则玩出花来了！”
马德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我这两天连遗书都差点写好了！”
“我就说嘛，老陈肯定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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