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宁州府和盘江府之间平原,朝廷兵马与叛军交战。
宁州路六府三十六县,叛军已经占领半数之地,这里便是界限。
若是朝廷胜,叛军退避龟缩,朝廷有望收复失地。若是叛军胜,宁州府危矣,宁州府乃路治所在,整个宁州路危矣!
所以,此战既是开端,也是双方绝不能败之关键一战!
呜~呜~!
战场之上,全军列阵整齐,低沉的号角声响遍四野。
陈实站在军阵之中,四下望去。
定远军位于战场最前沿,属于此战先投,青鸾军在后,作为主力后发制人。
至于讨逆、伐乱二军,则位于两翼支援,随时听候调令出击。
“她应该不在。”
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陈实看向后面,青鸾军的大纛迎风飘扬。
顾含璎就在青鸾军,但此时,她应该不在军中。
顾廷枢薨逝,作为子侄辈,顾含璎理应回去奔丧。在顾廷枢丧事办完之前,应该都不会回来。
如此也好。
此战艰难,顾含璎不在,陈实反倒放心许多。
深吸一口气,接着望向前面。
叛军也已经列阵完毕,派出四万精兵,兵力完全不在朝廷之下。
据说,贼首田庆自号百渠王,设文武百官,拥兵十万!
田庆这十万人马,和当初的杨有志大不相同,杨有志虽然也号称聚众十万,但只是单纯人数而已,真正能打仗的怕是连一半都没有,而且都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
田庆这十万人马不但全部能战,而且都经过专门训练,甚至是上过战场。
单论个体素质,莫说杨有志,怕是还胜过讨逆、伐乱、平寇三军。
实际上,此次讨贼胜败全在青鸾军,另外三军只是辅助而已。
但所谓的辅助,也包括充当炮灰,消耗敌人力量,比如平寇军现在所扮演的角色。
平寇军虽然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
青鸾公主不但是公主,而且还是此次讨贼主帅,各军皆由她调遣。
呜~呜~呜~!
思索之时,号角声忽然变得短促急迫起来,这是进攻的信号!
“冲!”
战阵前方,将军骑在马上,一声炸雷般的大喝,手中长刀指向叛军。
“冲啊!”
紧接着,士兵们嘶吼着开始冲锋。
平寇军一万人马,实则只有六七千,列成方阵,一起冲向敌人。
位于其中,就算不想往前,也会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
若是后面的人不想冲,最后面还有手持钢刀的督战官,临阵退缩者斩!停滞不前者斩!不听号令者斩!
与此同时,叛军那边也已开始冲锋。
平原之上,大家都是步兵,没有骑兵。
也不知是舍不得,还是真没有。
陈实属于前军,前面也只有三排人而已。片刻之后,两军交接,透过人头缝隙,可以清楚看到叛军狰狞的面容,以及刺过来的长矛。
一尺刀握在手中,陈实表情严肃,没有丝毫变化。
之前剿灭杨有志,他已然有了临战经验。
反倒是旁边那六名部下,一个个脸色煞白。说是老兵,他们其实只打过一仗而已,在那之前,他们还只是普通百姓罢了。
“三人一组,相互依靠,长矛对外。”
陈实扫了一眼,快速说一句。
六人看看陈实,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说的他好像打过仗,会打仗似的。
这些人听与不听,陈实并不在意,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接着便不再理会。
“杀啊!”
下一刻,喊杀声已经近在耳边。
数千人的军阵,如同两块剧烈碰撞的黄油,冲撞之中迅速损耗。前面三排士兵已经倒下,陈实他们已经到了最前面。
叛军同样死了很多人,但后面的也已经被推上来,发疯似地将长矛刺过来。
咔嚓!
陈实面沉如水,一刀挥过,数根长矛齐齐断裂。
刀长一尺、爆气两尺,这便是三尺,够用了!
脚踏大地,汲取地脉之力,加上血气爆发,足以摧枯拉朽!
对面士兵猛然愣住,但还不等他们多想,陈实又是一刀挥出,人头飞起。
陈实上前两步,不断挥舞一尺刀,将又从其他方向刺来的长矛砍断,与此同时,迅速弯腰,伸手一抄,将地上掉落的人头捡起。
拎着头发,三两下别在腰间。
战场混乱,没有专门的人帮你计数杀敌数量,只能战后以人头累计军功。
只要拿着人头去,便可以,至于是谁杀的,不重要!
“这、他……”
大柱他们六个,看到陈实转眼间便斩杀数人,捡了两颗人头,不禁瞪大眼睛,满脸诧异。
他们上过一次战场,能够活下来已经极为不易,更何况杀敌,更何况在战斗中砍下尸体上的头颅。
一颗人头便可换取军功,但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这颗人头有多难拿。
旁边其他士兵看到地上尸体,眼红那颗人头,不禁蹲下,想把人头砍下来。但他手里那把生锈的柴刀,劈砍了三四下,已经卷刃,也还没能将人头完全砍下。
噗!
就准备继续的时候,一声闷响,敌人长矛已经刺进他的胸膛。长矛猛地抽回,带出一腔子喷射的鲜血。
那人倒下之后,敌人想砍人头,结果又被这边的士兵杀死。
整个战场,你杀我我杀你,一时间什么也分不清。
“三个人一起,背靠背!”
大柱他们吓傻了眼,哪里还敢去想人头,慌忙按照陈实说的结成三角阵。
他们哪里还看不出,陈实是有本事的,听他的应该没错。
一边相互依托,全力抵挡周围冲上来敌人,一边连忙跟上陈实。
陈实在前面挡着,便少一个方向的敌人。
“你们帮我捡人头,等到打完,一人分你们一颗。”
余光瞥一眼跟上来的六人,陈实大喊一句。
修为被压制在爆气境,无法血气凝形护体,饶是他一身巨力,一边抵挡周围敌人,一边捡人头也不方便。
而且人头多了,腰间怕是挂不开了。
“是!”
听到这话六人不禁一怔,接着回过神,满脸兴奋连忙应声。
陈实冲锋在前,他们紧跟后面,看到被陈实砍下的人头,分出一两人抽空迅速弯腰将其捡起。
这并不算难。
虽不能将陈实斩杀敌人尽数收纳,但相比陈实自己,倒是快了许多。
如此仅仅片刻,不仅陈实,他们六人腰间也挂了许多人头。
“退!”
腰间人头叮里咣当,在别人眼中,简直宛如杀神。
周围敌人一时间纷纷退避。
陈实却仍旧目光森寒,跟随大军不断推进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