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曜灵反应这么大,杨霄远反倒更起疑了。
老爷子眯起眼,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没鬼你小子这么紧张做什么?莫非真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曜灵欲哭无泪,觉得自己真是越描越黑,只能朝着宋茉投去凄惨的求助目光。
宋茉帮师父盛了碗人参乌鸡汤,打圆场道:
“师父,您就别逗温哥哥了,回头他怕是连师兄的面都不敢见了。”
温曜灵在一旁苦着一张脸,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他是真怕了!
有了小徒弟的孝心汤堵嘴,杨霄远这才放过了温曜灵。
这一席饭吃得其乐融融,包厢里笑语不断。
饭后,一行人护送杨霄远回宅子,又陪着老人家在客厅里喝茶聊了好一会儿家常。
直到晚上,众人才起身告辞。
临上车前,江清辞突然喊住了宋茉。
“江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江清辞站在路灯下,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递到宋茉面前。
“前阵子一直在挑,选了许久,总觉得还是这个最适合你。”
宋茉微怔,接过木盒轻轻打开。
只见暗红色的丝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把通体莹润的兽骨裁纸刀。
刀身被打磨得光滑温润,刃口却极尽轻薄锋利,刀柄处还以极精湛的微雕手法,浅浅刻着流云纹路。
一眼便知,这是用来装裱古画、裁切宣纸的绝佳利器。
她将骨刀拿在手中端详,摩挲过刀柄处细腻的凹凸纹理,眼底浮起惊喜:
“师兄,这是你雕刻的吧……”
“嗯,给你的新婚贺礼。”
江清辞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眸底漾开一抹极浅的温柔。
“我瞧着你如今收藏的古卷甚多,名家真迹你本就不缺。
更何况,小师妹如今阅画无数,眼界极高,寻常古画也未必能入得了你的眼。
所以,就想着送你一件经常能用得上的趁手之物。”
修复古画这一行,工具最贵在“顺手”二字。
宋茉刚拜入师门学习那会儿,手头也有过一柄形制相仿的骨刀,用得极为习惯。
只可惜后来因为意外磕断了刃,她一直找不到同款替换,当时还暗自惋惜了许久。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江清辞竟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宋茉握着微凉的刀柄,心头微暖,“谢谢江师兄,我很喜欢这份新婚礼物。”
一旁的温曜灵见状,当即不干了,佯装气恼地嚷嚷起来:
“好啊你个江清辞!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等婚礼那天再一起送礼的吗?你怎么能背着我先把自己的礼物送出去了。”
江清辞侧首睨了他一眼,难得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礼物哪分什么先后,心意到了便是。”
“那不行,本公子什么时候输给过你?”
温曜灵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宋茉,“宋妹妹,你等着!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贺礼送去檀宫!”
“两位有心了。”
傅砚寒搂住宋茉的肩,将她半揽进怀里。
他看了眼那把骨刀,不动声色地替她将木盒合上,顺势接了过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宋茉点了点头,和江清辞、温曜灵挥手道了别。
回到檀宫。
宋茉正准备向傅砚寒讨回那把骨刀,想拿去修复室试试手感。
傅砚寒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板着脸:
“我让佣人送到三楼修复室了。”
“你……”
宋茉微微蹙了蹙眉。
她踩着拖鞋凑到他面前,仰起小脸,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戏谑:
“阿砚,你该不会连一把骨刀的醋都要吃吧?嗯?”
傅砚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说话。
既不承认,却也没否认。
卧室里静了两秒,他忽然扣住宋茉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下一秒,俯身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微乱,他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
“太太。”
傅砚寒的嗓音低沉微哑,混着灼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畔漫过来:
“你要是喜欢,我能给你买来更多、更好的。”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红的眼尾,语气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以后想要什么,只管向老公开口,老公能给你更多。”
……
次日清晨。
宋茉睡到自然醒,一下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只见客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像是一座色彩斑斓的小山,几乎快要占满客厅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显得有些局促。
宋茉连忙喊住正指挥佣人清点登记的张妈:
“张妈,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张妈转过身,笑得合不拢嘴,满面喜色的回话:
“太太您醒啦!这不是圈子里都知道您马上要和先生办婚礼了吗,这些都是送给您和先生的新婚贺礼。”
“有些是傅家亲戚朋友送的,有些是先生生意上的伙伴送的。”
“哦,对了,还有温公子和您拾遗阁的同事送的。”
“未免也太多了吧!”宋茉忍不住轻声感慨。
“这还不算多呢!”
张妈指了指客厅另一边,“太太,这边这些,都是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
宋茉神情一怔。
傅砚寒竟然还给她准备了这么多礼物?
昨夜耳鬓厮磨间,他那句“我能给你更多”,她只当是男人在调情。
吃醋时哄她的玩笑话,听过便算了。
没成想,一早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阵仗。
“太太快去拆开看看吧。”
张妈笑眯眯地催促道,“先生天还没亮就让人分批次往家里运,车队来回跑了好几趟,刚刚才全部搬完呢。”
宋茉走过去,随手挑了几个傅砚寒的礼盒,一一拆开。
这一看,她更是哭笑不得。
除了一小部分珠宝首饰、高定礼服之外,其余十几个盒子里装的,竟然全都是成套的骨裁刀、湘竹排笔、宋代官窑的小巧调色瓷碟。
甚至还有好几卷千金难求、专门用来修补古画的陈年楮皮纸和乾隆高丽纸!
样样都是文物修复界求之不得的顶尖器物。
要在短时间内搜罗到这么多孤品,想来他私底下动用了不少人脉,费了不少心思。
宋茉看着满地的礼品,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软得一塌糊涂。
“阿砚呢?”
她将手里的玉柄排笔轻轻放回盒中,温声问道。
“公司临时有事,先生一早便去忙了。临走前特意交代,让您今天在家好好拆礼物,晚上他会回来和您一起用饭。”
“好,我知道了。”
宋茉点点头,吩咐佣人将这些修复器物搬去三楼修复室归置好。
吃过早饭后,她一头扎进了手头的工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