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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一曲震退流沙

    凌飞手腕翻飞成残影,左手指腹在品柱间悍然滑抹。

    低沉霸道的男声穿透漫天黄沙,如大唐天子亲征般轰然炸响: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短短四句大唐战歌,字字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就在凌飞尾音拔高、五指猛然扣死第五弦的瞬间。

    “轰隆隆!!!”

    赵总工手里的地质震动监测仪屏幕瞬间飘红爆表,发出凄厉刺耳的警报!

    断崖顶上,两百多名专家与特勤战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只见断崖下方那片死寂了千年的流沙河床,竟在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共振下,直接发生了物理意义上的“沙层液化滑移”!

    成千上万吨金黄色的流沙,非但没有向内坍塌,反而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巨神之手硬生生从中劈开。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漫天黄沙顺着音波驻波的节点,轰隆隆地向着河床左右两侧倒卷退去,筑起两道十多米高的流沙高墙!

    “退……沙子自己在往两边退?!”

    赵总工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沙石地上。

    连眼镜摔碎了都顾不上捡,他指着谷底抖如筛糠,声音都劈了叉:“声波控沙……牛顿的棺材板呢?!这他娘的是凡人能干出来的事?!”

    崖边的凌飞手下根本不停,密集的轮指如疾风骤雨,直接将《破阵乐》推向最巅峰的杀伐高潮!

    随着最后一声裂石穿云的扫弦余音落下,天地间狂风骤歇。

    清晨的第一缕金色晨曦,恰好刺破戈壁滩厚重的云层,笔直地照进被强行分流的河床最底部!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黄沙退尽的干涸河床正中央,九十九级巨型青石阶梯一路向下延伸。

    阶梯尽头,是一座半拢着青铜穹顶的地下石室。

    石室正中,立着一尊高达三米的庞然大物!

    精密咬合的青铜齿轮、纵横交错的水运连杆,还有上百根长短不一的黑色陨铁音簧,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大唐自鸣钟磬塔!

    历经一千三百年的黄沙掩埋,这座代表了盛唐工部与太常寺最高科技结晶的机械巨塔,在晨光中泛着幽冷肃穆的青黑色金属光泽。

    就像一尊沉睡千年的钢铁巨龙,终于在今日重见天日!

    “老祖宗……这是咱们老祖宗的大唐雷音啊!!”

    七十多岁的周苍山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断崖边,对着那座青铜巨塔老泪纵横,放声痛哭。

    老院长和刘教授等人也是眼眶通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了“神迹”两个字。

    有这尊镇国神物在手,月底的世界丝路古乐大会,华夏古乐将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把外面那群牛鬼蛇神的脸全都按在地上摩擦!

    “行了,别光顾着哭,下去看看这玩意儿还能不能开机。”

    凌飞收起五弦琵琶,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带着洛晓依和安朵,顺着那九十九级青石阶梯走下河床底部。

    刚一走近青铜巨塔,一股苍茫古朴的金属机括气息便扑面而来。

    凌飞绕着直径两米的八角形青铜底座转了一圈,很快在正南方的“离火”方位停下脚步。

    底座中央并没有什么拉杆或发条,而是凹陷进去两个造型奇特的共鸣音槽。

    左边音槽雕着七根琴弦的纹路,右边音槽则刻着五弦琵琶的品柱。

    “声控双音槽?”

    凌飞挑了挑眉,侧头看向满眼放光、正踮着脚往塔身上瞅的安朵,“李世民当年这防盗做得够绝的。想彻底激活塔里的水银机括,光靠蛮力可不行。得用唐代七弦古琴配五弦琵琶,在这儿来一曲四手联弹。两组互补的律吕和弦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才能震开里头的总阀门。”

    安朵听得手痒难耐,兴奋地摩拳擦掌:“老爸,你的意思是,月底古乐大会的时候,咱俩父女同台,在这儿给全世界来个现场开机直播?”

    “你要是不嫌累,我没意见。”

    凌飞笑了笑,蹲下身,伸手拂去双音槽旁边那层被次声波震松的千年沙垢,准备看看上面的定弦铭文。

    然而,他的指腹刚擦过底座边缘的一道石缝,动作却猛地一顿。

    在遍布唐代朱砂铭文的青铜底座夹缝里,竟留着一道极其细微、边缘还泛着白茬的近现代人为刮痕!

    凌飞眼眸微眯,两根手指探入石缝,从齿轮咬合的死角里,轻轻夹出了半截银白色的金属物。

    洛晓依俯身凑过来一看,不禁愣住:“老公,这是……半片弹琵琶用的假指甲?”

    凌飞用指腹蹭掉金属片上的积灰,借着晨光翻转过来。

    那是一枚断裂的纯银义甲残片。

    看银质的包浆与氧化程度,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是个实打实的民国老物件。

    而在义甲内侧贴合指腹的位置,用极细的微雕刀法,清晰地刻着龙飞凤舞的篆体小字。

    【京城·华】!

    凌飞指尖一挑,那半片银甲在掌心翻了个面,眼底泛起一丝彻骨的冷意。

    真是有意思。

    前脚刚在天坛把华文涛、华少杰这对叔侄送进去踩缝纫机,后脚就在敦煌莫高窟底下的大唐绝密机关塔里,抠出了他们华家老祖宗几十年前崩断的指甲盖。

    看来贺文渊临死前喊的那句“别开母匣”,还有这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盗宝黑手,全都是京城华家那帮还没死绝的老狐狸在背后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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