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的腰弯得很低，头几乎贴到膝盖。
海风灌进礁石缝隙，把四人之间的沉默吹得稀碎。李海生的M4枪口没有放下来，他盯着瑞德的后脑勺看了五秒，然后偏过头，朝骨岩点了一下下巴。
“搜他。”
骨岩把瑞德从上到下摸了一遍。通讯器、手枪、匕首、一枚漂亮国海军徽章，全扔在礁石上。禄坤从侧面绕过来，把瑞德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动作利落。
瑞德没有挣扎。“李海生先生，我要是想害你，我不会一个人来。我会带一个连。”
李海生把M4放下来，蹲在瑞德面前。“你说艾希理绑架了议长的家人，逼他过了军费方案。”
“是。”
“他有这么大能耐，一个人对付大统领、议长，还有你们漂亮国这么多人。”
瑞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长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真不知道……”
李海生微微一笑，“你不知道，那我解释给你听。”
瑞德一愣，“嗯？这——”
“因为他根本不是艾希理！他是回响！他根本不是人！”
“啊——！”瑞德差点跳起来，“他，他，明明是艾希理的样子？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人？是是是……什么？恶魔吗？”
“他是回响，是拉留下的一股意识，现在占据了艾希理的身子。”
“啊，意识？是灵魂吗？”瑞德越听越糊涂，彻底宕机了。
李海生没办法，只得将事情缘由前前后后详细讲述一遍。
瑞德这才明白，事情原来如此玄幻。
艾希理早已不是原来的艾希理，他现在说到底就是一个外星人。如此漂亮国败在他手上，也不算太丢脸。
沉默良久之后，他看向李海生，“那，李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李海生沉默了三秒，把瑞德从地上拉起来，朝骨岩摆了摆手，“松绑。”
瑞德揉了揉手腕，长长吐出一口气。“谢谢。”
“先别谢。”李海生面朝荒岛方向，声音沉了下去，“你刚才说，艾希理给岛上舰队下了命令，七天之内必须剿灭我？”
“对。他原话是‘七天之内上剿灭李海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逾期按抗命论处’。否则，他会派‘自己人’来接管舰队。他自己和你斗了大半年，凭什么只给我十天时间，摆明就是——”
“打住！”李海生打断他，“你说自己人？艾希理的自己人？”
“对。”瑞德点点头，“大统领电话里说，他正在本土搞‘超能改造’。”
李海生一愣，“超能改造？”
“超能改造就是挑体能出众的士兵，用他的方法进行改造。改造完的人，力量和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四倍，而且绝对服从命令——不服从的，直接烧脑子，人就废了。”
方法？烧脑子？
瑞德说的不清不楚，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大概就是艾希理在漂亮国建立自己的嫡系，还要来接管第八舰队。
李海生的后槽牙绷紧了。
“他改造了多少？”
“听大统领说，第一批三百人已经成型了。第二批在训练。”瑞德抬起头看着他，“李海生先生，三百个不怕死、不会累、力大无穷的兵，加上艾希理本人能飞能打能压制电子设备。岛上这点防御工事，挡不住。”
骨岩在旁边啐了一口唾沫，“三百个傀儡兵，老子拿砍刀一个一个剁，剁上三百刀也能剁完。”
“你剁一刀的时间，人家已经把你肋骨打断了。”李海生头也不回。
骨岩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李海生蹲在礁石上，把鲸鱼珠攥在掌心里。珠子内部的星光在缓慢旋转，映着他的脸。他想了一会儿，站起来，面朝瑞德，“行。我帮你，你帮我。但有一条——从现在起，你听我的。”
瑞德点头，“你说。”
“第一，你回去之后按兵不动，该交的报告交，该拖的拖。艾希理要剿灭我，你给个假坐标，就说发现位置，正在准备。”
“这个不难。”
“第二，你每隔三天派人来西海岸礁石群放一次信号——三颗红色信号弹，隔十秒一发。我看到信号弹就知道你还在，没出事。超过六天没信号，我就当你是敌非友，以后见了面别怪我枪快。”
瑞德咽了口唾沫，“行。”
“第三，”李海生的声音沉了下去，“我需要时间。十天之内我不会出击，也不会主动暴露。你给我拖满十天，十天后我给你一个交代。”
瑞德看着他，“十天？”
“对，十天。”李海生把M4背回肩上，朝骨岩和禄坤挥了一下手，“走。回家。”
三人钻进灌木丛，朝谷地方向快速移动。瑞德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散落的装备一件一件捡回去，朝海岸线另一头走去。
回到谷地时，太阳已经偏西。
李海生把所有人叫到巨树下面，把瑞德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艾希理绑架议长家人，到军费翻倍，到三百个“超能傀儡兵”，到十天倒计时。
说完之后，谷地安静了很长时间。
“十天。”林晚晴开口了，声音很平，“十天之内你要干什么？”
“布防。”李海生蹲下来，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新岛，“艾希理控制了漂亮国军权，第一个要打的就是我们，所以我们要布防。”
林晚晴苦笑，“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艾希理控制下的整支漂亮国军队，飞机大炮***。布防有用吗？”
李海生拍拍她肩膀安抚，“你忘记老岛呢？在老岛，就算***来了也不怕。”
确实如此，老岛有屏障——排斥外人、限制重武器、限制上岛人数。就算核武器也白搭。
林晚晴大喜，“你想把新岛打造的和老岛一样？”
“对！”
“可是？怎么去老岛？”松露子挠挠头，“那天，我们可是坐冰山随风飘过来，没有路线。”
李海生看向远处，嘴角呈现一抹笑意，“有，我们有路线。”
“有路线？”骨岩凑了过来，“头领，当时你留过路线图？”
“没有。”
“没有？没有还说有路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李海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