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空能见度很好,那艘快艇的轮廓在前方大约三公里处,速度很快,像一头受伤后拼命逃离的鱼。
但它再快,也快不过飞机。
李海生咬着牙,把总距杆推到最底,很快拉近了距离。莎拉娜抬起MP5对准下面快艇就是“哒哒哒”一串子弹。
艇上“啊”的一声,一人栽下海中。
对方被激怒,四支M4***立即对准飞机齐射,“当当当……”机腹溅起火花。
李海生不得不把飞机拉高,拉开距离。
莎拉娜蹙眉:“先绕到侧面,我打快艇推进器。”
“好主意!”李海生拉动周期变距杆,做了一个侧切机动。
突然,海面安静了。
不是渐进的那种安静,是突兀的、毫无预兆的。风停了,浪平了,整片大海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李海生的手指僵在操纵杆上。
远处的光人——竟然突然消失了,而且还慌慌张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高度稳定,速度稳定,发动机参数正常。但下面那艘快艇前方海面,正在缓缓下陷。
不是波浪,是一个漩涡。直径超过百米,边缘光滑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中心收缩。
快艇船长第一个察觉,猛地向右打舵试图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船头刚偏了不到二十度,船尾就被漩涡边缘的水流带住,整个船身开始绕着一个看不见的轴心转动。
开始缓慢,后来越转越快。
“不不不——!”船上传来的喊声被漩涡的嗡鸣吞没了一大半,只飘出几个音节。
然后,水面之下,一道暗影正在升起。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深灰色,比周围的海水更浓、更沉。
然后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和蓝鲸一样大,但不是蓝鲸。
它张着扁平的头颅,两侧排列着一排暗红色的发光器官。
那些光点在深蓝色的海水中缓缓移动,从漩涡中央往上升,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快艇上的人终于看见它了。一个年轻人“啊啊啊”叫起来,端起M4朝水面射击,子弹打在水面上炸开一串白色水花,但打在那道暗影上,像石子扔进沼泽,连回音都没有。
“那是什么?!是什么?!”一直嚣张的头领开始崩溃大喊。
而那道暗影,已经接近水面。
它的背鳍从漩涡中央破水而出,横向展开,像一面灰色的帆。紧接着是头颅——扁平、宽阔。
两只眼睛,不,那不是眼睛,是两道弧形的皮肤褶皱,褶皱下方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两道合拢的伤口。
它浮出水面,脑袋正好对着快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快艇上的人。
快艇上的人全都吓崩溃。有人跳海,有人瘫在船舷上,有人跪在甲板上双手合十。
那个头领还站在舵轮旁边,手里攥着枪,枪口朝下。
突然,“嗡——”
海怪叫了。
声音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膜。李海生坐在支奴干驾驶舱里,即使隔着五十多米,都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耳膜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顶,太阳穴突突跳,视野开始发黑。
快艇上的人反应更剧烈。大部分人直接瘫倒,有的蜷缩成虾米状,还有两个直接翻过船舷掉进水里。头领扔掉枪,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跪在甲板上,额头抵着金属板。
“这他妈——”伊娃脸色白得像纸,耳朵里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线。
李海生用力攥住胸前的金乌和玉蟾,那股暖流瞬间涌入大脑和心脏,眩晕感迅速褪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这时,快艇船身开始倾斜。船舷外那道漩涡旋转速陡然加快,整艘快艇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猛地往左侧翻转九十度。
“哗啦——”
艇上的人和物同时被甩进海里。
银灰色的铁笼最先落水,砸出一朵巨大的白色水花,紧接着是失去意识的士兵,还有那些散落的步枪和弹药箱,全都被漩涡扯向海底。
“禄坤!苍穹!”李海生嘶声大吼。他看见铁笼在浑浊的海水中翻了半圈,里面那团银灰色的毛球依然没有动静,正在快速沉向深处。
而那头海怪,还在继续上升,巨大的身躯从漩涡中央缓缓立起来,它的“眼睛”,那两道暗红色的弧形褶皱缓慢地扫过海面,像是在清点战果。
李海生没有时间犹豫。他转身朝后舱喊了一声:“伊娃!你来掌控!”
“什么啊——”
“我已经教过你基本操作!推杆上升,拉杆下降,脚蹬转向!记住稳住高度,盘旋等待!”
“我他妈就昨天开过一次!”伊娃脸都绿了,但手脚已经动了,她挤进驾驶舱,双手死死握住周期变距杆.
莎拉娜尖叫着过来:“你要干什么?!”
“我去捞人!”
李海生“哗”的一下拉开了舱门。海风“呼”地灌进来。
“你疯——”
话没说完,李海生已经纵身跃出舱门。
二十米的高度,自由落体。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视野里那片翻涌的海面在急速放大。他伸手攥住了胸前的金乌和玉蟾,在心里拼命重复:“帮我找苍穹!帮我找苍穹!帮我找苍穹!”
一瞬间,暖流涌入眼球,他瞳孔猛地一胀,原本模糊成一片的海水变得半透明,能看见水下大约十米深度的范围——杂物、碎木板、漂浮的尸体、正在下沉的铁笼。
铁笼的位置已经偏了,正在向海怪的方向漂移。漩涡的边缘正在把一切往中心拉扯。
而且苍穹醒了。
李海生看见铁笼里那团银灰色的毛球动了一下。先是头,然后前爪,然后整个身体蜷缩了一下又舒展开,像刚从深度睡眠中醒来的人。它在铁笼里踉跄着挣扎了一下,翅膀贴着笼壁,暗金色的瞳孔猛的睁开。
李海生扑通入水的那一瞬间,他用尽全力把金乌和玉蟾的暖流推向声带,在水下发出一声呼喊:“苍——穹——!”
苍穹耳朵猛地竖起。
然后它开始咬笼子。
钨合金的栏杆在它齿间发出尖锐的“嘎吱嘎吱”声,麻醉效果还在,力气只恢复了三成,但它不放弃,一下,两下,三下,终于咬出一个豁口。
然后它四肢同时发力,从那道豁口“嗖”的一下,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