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量块研完了，林远把它们跟部里那套量块并排摆在绒布上，拿比较仪一块一块校过去，一毫米零点一，二毫米零点二，五毫米零点三，十毫米零点三，二十毫米零点四。全部在零点五微米以内。
“五块都合格。”林远把数报给娄晓娥，“校准记录填好，跟检具的校准记录搁一块。”
娄晓娥把五张校准记录填完，跟之前三套检具的记录并排码在计量室的木架子上。“林师傅，这五块量块以后就当厂里的标准器了？”
“对。以后校检具、校千分尺，都用这五块。每半年拿部里那套量块校一次，校完了记录存档。”
林远把五块量块收进量块盒，跟部里那套并排摆在架子上，“部里那套量块是母的，咱们这五块是子的。母的校子的，子的校检具和千分尺，一条线下来，量值传到车间。”
周五上午，林远把量块试制完成的情况报到厂部。杨厂长把五块量块拿在手里挨个看了看，又拿比较仪校了一遍。“五块全部合格，以后厂里校量具不用往部里跑了？”
“常用规格不用跑了。一、二、五、十、二十毫米这五个规格，厂里能自己校。别的规格还得送部里。”
“行。这五块量块算厂里的标准器，搁计量室锁着，专人管。”杨厂长把量块放回盒子里，“部里现场会的时候，量块和检具一块摆出来，让各厂来人看看，咱们不光是机床能造，量具也能造。”
林远从厂部出来下了车间，把冯春林、马长河、周德明叫到计量室门口。“量块研出来了，五块合格。下一步，用这五块量块校检具、校千分尺。三套检具先校一遍，校完了配到工位上。千分尺和卡尺也校一遍，超差的挑出来送部里修。”
冯春林把量块盒接过去看了看。“这五块量块以后就是厂里的标准了，车间的千分尺拿它校，检具拿它校，机床验收也拿它校。”
“对。量值从部里传到厂里，从厂里传到车间，从车间传到工位，一条线下来，谁量的数都靠得住。”
马长河把量块盒盖好。“那以后车间里量活，不用再猜‘这把尺子准不准’了。”
“不用猜了。准不准，拿量块一校就知道。”
校准规程定下来的第二周，供销科老刘抱着一摞外协件检验单来找林远。
老刘把单子往技术科桌上一搁，抽出最上面一张。“上个月进的这批轴承，装配车间用了二十套，有三套装上去转起来发涩，拆下来一看，滚道有麻点。装配组把三套退回来了，剩下没用的十七套也不敢往机床上装。”
林远把检验单接过来看。轴承型号是205，单列向心球轴承，供货单位是天津一家轴承厂。单子上填的检验记录只有一行字：“外观无磕碰，转动灵活。”底下签着检验员的名字。
“就这一行字？”林远把单子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空白。
“以前外协件进厂就抽几套转一转，不响就算合格。可这回三套转着不响、装上去发涩，麻点在滚道里头，光转外观看不出来。”
老刘把剩下的检验单摞在桌上，“这个月还进了密封件、标准件，密封件抽了几套量尺寸，标准件抽了几套过通止规，都是这么干的。细的没做。”
“外协件也得有检验规程。”
林远把检验单放下，“轴承抽检径向游隙和旋转精度，密封件抽检尺寸和硬度，标准件抽检螺纹通止规。检验记录填全，抽了多少套、哪几项、实测数是多少、判定合格不合格。不合格的整批退回，不许挑着用。”
老刘把这话记在本子上。“那已经装上去的那三套有麻点的轴承怎么办？”
“拆下来退。装配组用了多少退多少，退回来的跟没用的搁一块，凑齐了一批退回天津。”林远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我写一份《外协件进厂检验规程》，你拿去给杨厂长批。批完了印发供销科、技术科、装配组各一份。”
他坐下来写规程。第一部分是轴承，抽检百分之五，每批不少于十套。
检径向游隙：轴承内圈固定，外圈沿径向推拉，千分表读数最大值减最小值，超差的判不合格。检旋转精度：轴承内圈固定，外圈旋转，千分表打外圈径向跳动，超差的判不合格。检外观：滚道、钢球、保持架逐套看，有麻点、锈蚀、磕碰的判不合格。
第二部分是密封件，抽检百分之十，每批不少于二十件。检尺寸：游标卡尺量内外径和厚度，超差的判不合格。检硬度：硬度计打三点取平均值，低于标准值的判不合格。
第三部分是标准件，抽检百分之五，每批不少于五十件。检螺纹：螺纹通止规，通端拧得进去、止端拧不进去为合格。检外观：有毛刺、锈蚀、磕碰的判不合格。
写完了拿给周平看。周平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抽检比例定百分之五，每批进多少抽多少？”
“轴承每批不少于十套，密封件不少于二十件，标准件不少于五十件。少了抽不出来，多了供销科人手不够。百分之五抽检，发现问题整批退回，抽检合格率低于九成的整批退回，高于九成的挑出不合格的，剩下的能用。”
“那检验记录呢？”
“每批一张检验记录单，上面记供货单位、到货日期、抽检数量、检验项目、实测数、判定结果、检验员签字。记录单跟入库单搁一块，出了问题一查就知道是哪批、哪家、哪项不合格。”
周平把规程递回来。“行。我给杨厂长送去。”
规程批下来的第三天，天津那家轴承厂的退货单就办完了。
老刘把十七套没用的加三套拆下来的轴承凑了二十套，装箱退回。随箱附了一张检验记录单，上面写明抽检十套、三套滚道麻点不合格、整批退回。
轴承厂收到退货后，供销科老刘又跑了一趟天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张新供货单，轴承厂重新发了一批货，附了出厂检验报告，上面逐套打了径向游隙和旋转精度。老刘把新到的轴承送进计量室，林远拆了五套抽检，径向游隙全部在允差范围内，旋转精度全部合格，滚道干净没麻点。
“这回行了。”林远把抽检的轴承装回盒子里，“以后每批外协件进厂都这么检，有出厂检验报告的也抽检，没报告的整批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