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导轨合格，锥棒合格。下一步轨平行度检具装配。标准导轨装千分表架，表架滑座配导轨两端孔，千分表触头调好高度。”林远把千分表从盒子里取出来，“冯师傅，你装。”
冯春林把千分表架装到标准导轨上，滑座往两端孔里一插，锁紧螺钉拧紧。千分表触头抵住工作台面，手动滑了一遍，表针跳动不到半丝。
“装好了。以后验机床导轨平行度，标准导轨往被检导轨面上一搁，千分表滑一遍，读数最大值减最小值就是平行度误差。”冯春林把检具从标准导轨上拆下来，搁进木盒子里，“比拿水平仪一点一点调省事多了。”
马长河把主轴锥孔检具装好，标准锥棒装上涂色环，锥棒往主轴锥孔里一插，转一圈拔出来看接触率。他把标准锥棒递给林远：“涂色环装好了。以后验主轴锥孔，涂色一插一转，接触率不够就返工。”
周德明从磨工段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刚磨完的丝杠螺距检具，标准丝杠螺母，螺距六毫米，内螺纹磨到公差一丝以内。他拿被检丝杠试拧了一遍，通端拧得进去，止端拧不进去。
“丝杠螺距检具合格。以后丝杠磨完了先拿这个拧一遍，拧不进去就是螺距超差，不用等装配再发现。”
周德明把检具搁进盒子里，又拿起齿轮综合检具的图纸看了看，“齿轮综合检具的标准齿轮还没磨完，滚齿组还在滚最后一批齿轮，滚完了拿标准齿轮配双面啮合架。”
“不急。齿轮综合检具等滚齿组干完了再装。”
林远把装好的三套检具并排摆在架子上，拿标签纸写了编号贴上去，导轨平行度检具NO.1，主轴锥孔检具NO.1，丝杠螺距检具NO.1。三套检具标签贴好，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这三套先配到工序上，导轨平行度检具给磨工组，主轴锥孔检具给镗工组，丝杠螺距检具给车工组。每组组长先学会用，再教组员。检具本身每季度拿量块校一次，校准记录存档。”
林远把三套检具分给三个人，“冯师傅拿导轨平行度检具，马师傅拿主轴锥孔检具，周德明拿丝杠螺距检具。你们先回去教组员用，有不懂的来问我。”
三个人拿着检具走了。娄晓娥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拿着三张校准记录表。
“林师傅，检具校准记录表印好了，每套检具一张卡，上面记校准日期、校准人、校准结果、下次校准日期。”
林远把表接过来看了看。
“填好了搁在计量室，每季度校准一次。校准的时候拿部里那套量块校，量块本身每半年送部里校一次。”
“那量块试制的事呢？”娄晓娥问，“你说先做五个常用规格，一、二、五、十、二十毫米。材料首钢的含钴高速钢，淬火后手工研磨。”
“材料的事我问了供销科。”
林远把校准记录表搁在架子上，“首钢那边能供含钴高速钢圆料，得走厂对厂调拨。供销科上周开了调拨单，材料跟这个月的铁路货运一块到，大概下周能到厂里。”
“那这段时间量块的事就等着？”
“不等。部里那套量块先拿出来用，量块试制是用它当标准，试制完了再拿新量块反过来校旧量块。旧量块磨损了多少，一校就知道。”
林远把部里那套量块从盒子里取出来，十二块并排摆在绒布上，“这十二块先拿去校检具，试制的量块到了再换。”
正说着，周平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部里又来电报了，现场会定在九月十五号，系统内各厂来人，观摩标准化机床生产和检验流程。黄局长亲自来。”
林远把电报看了看。“九月十五号还有两个多月。检具配到工位、量块试制完、校准记录填齐，现场会之前全得干完。”
“量块材料下周到，淬火排给热处理车间老孙，研磨在计量室里干。”周平把电报收好，“检具配到工位以后，各组长会不会用？别到时候现场会上人家一问，组长自己说不清楚。”
“所以这周先培训组长。三套检具怎么用、怎么读数、怎么记录，我一个个教。教完了他们回去教组员，现场会之前各组至少用检具验过一批活。”
傍晚下班，林远从计量室出来锁好门，把钥匙揣进兜里，往厂门口走。刚出大门没几步，听见后面有人喊他。
“林远。”
是傻柱。他刚从食堂后厨出来，身上还穿着白围裙，手上沾着面，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没推车，也没拎东西，空着手走过来。
林远站住了。“何师傅。”
“听说你们车间搞检具，部里还要来人开现场会？”
傻柱走到跟前，语气跟平时在院里碰见时差不多，但比从前客气了几分。
“嗯。九月十五号。”
傻柱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我跟李秀兰的事定了。中秋吴大妈帮着张罗，在院里摆两桌。”
他顿了顿，“你要是有空，到时候来坐坐。”
林远看了他一眼。傻柱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看着厂门口的路面，像是随口一提。
两人从前在全院大会上动过手，后来傻柱被何大清的事折腾了一通，人也沉了不少，碰面点个头的关系，说不上近，但也不像从前那么拧着了。
“行。到时候看厂里忙不忙。”
傻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往中院方向走了。林远推门进了东厢房。姚雪正抱着甜儿在桌边坐着，桌上摆着两碗热汤面。甜儿看见他伸着胳膊扑过来，小丫头趴在他肩膀上拿手指头戳他耳朵。
“刚才何雨柱跟我说，中秋办事，在院里摆两桌。”
姚雪把扣着的盘子掀开，热气冒上来。“何雨柱？他跟你说的？”
“厂门口碰见了，顺嘴提了一句。”
“李秀兰她妈前阵子来院里了，我碰见过一回，看着是个利索人。”
姚雪把甜儿接回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傻柱这回要是真成了家，往后院里也能消停些。”
林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