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一顿,齐刷刷转头望了过去。
不远处,姬子缓步走来,见到众人安好,也放下心来,脸上露出笑意。
瓦尔特跟在她身侧,拄着拐杖,神情沉凝。
黑天鹅走在最后,戴着黑纱帽子,一脸悠然浅笑,跟着两人走近。
三月七整个人都懵了。
“姬子姐?杨叔?黑天鹅小姐?”
她瞪大双眼,完全没料到三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姬子先是看了眼一脸慌张的三月七,随后目光落在栖夜身上,关心道:
“这边突发大规模虫灾,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们,实在放心不下。”
“是黑天鹅小姐帮忙锁定了你们的位置,我们才找过来的。”
说着,她视线扫过地面密密麻麻的虫尸,眉头皱紧。
“这些虫子……”
“哦,这些啊。”栖夜随意摆了摆手。
“我弄出来的。”
姬子眼里明显闪过诧异。
“这些虫灾,是你搞出来的?”
“嗯。”栖夜坦然点头。
“吓唬人的小把戏而已,没有任何杀伤力。”
姬子看着他。
“栖夜。”
“嗯?”
“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栖夜神色松弛,轻轻笑了声。
“解释的话……说来可就话长了。”
他没有藏着掖着,刚刚对着三月七、星他们说过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复述出来。
从歌斐木害死他的朋友,心里憋着一股要讨回公道的念头。
到放出这些忆质虫子搅乱大典,连同打算等大戏落幕再动手的计划,全都讲得清清楚楚。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三月七紧张地盯着姬子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喘。
星也收敛了方才蹦蹦跳跳的兴致,乖乖站在一旁,悄悄抬眼观察姬子。
吕布皱着小脸,依旧一副坚定不移站在栖夜这边的模样。
花火抱着胳膊,眼底饶有兴致,安静旁听。
黄泉目光落在姬子身上,等着她的答复。
姬子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列车从不会拦着一个人,为逝去的亲友讨回公道。”
这话落下,三月七明显松了半口气,可紧接着姬子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但是栖夜,匹诺康尼还有许许多多无辜的普通人。
他们不该被卷进这场恩怨里,不该平白受牵连。”
栖夜闻言,收敛了几分漫不经心,认真看向姬子。
“姬子姐,你说得没错。
这点我分得清。我放出这些虫子,说到底只是用来吓唬人。
从来没有打算靠它们去伤任何一个普通人。”
他抬眼扫过四周零星残留,伏在地上的虫影。
“而且这些忆质虫对我还有别的用处。
等时机一过,我会亲手把它们全部清理干净,不会留下后患。”
姬子望着他,确认他眼神里没有虚言,这才舒了口气,点头。
“那就好。”
她无奈地轻笑一声,环看四周狼藉的景象,打趣起来:
“不过你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
外面到处都是虫灾的消息,不知情的人传起来。
怕是要以为我们星穹列车全员组团当反派了。”
瓦尔特在旁边咳了一声,眼底也带上一点无奈。
“确实,这样的风波,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姬子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郑重了几分:
“而且刚刚你说的这些内情,如果泄露出去
我们恐怕全都要被当成一伙反派看待。”
栖夜闻言低笑一声,视线慢悠悠扫过一圈。
最后落在黑天鹅身上,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倒也还好,这里站着的基本都是自己人。
不过……要说的话,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外人吗?”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黑天鹅,笑意里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黑天鹅小姐,需要我亲手把她解决掉,杜绝消息走漏吗?”
黑天鹅本来还饶有兴致地听着,冷不丁被栖夜这话砸过来,连忙摆了摆手:
“哎哎,别这么吓人呀,栖夜先生。
我可不会到处乱讲这些忆质故事。
流光忆庭只记录回忆,不随便散播秘密,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花火噗的一声笑出声:“哇,老大,你这一下可把忆者姐姐吓到咯。”
三月七也吓了一跳,慌忙拉了拉栖夜的袖子:
“喂!你别乱说话啊!黑天鹅小姐是帮我们找人的!”
吕布歪着脑袋,看看栖夜,又看看摆手的黑天鹅,小小的眉头纠结地拧着,没吭声。
黄泉眉梢轻挑,手重新握到刀柄上,静观其变。
流萤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也有点紧张。
栖夜看着众人的反应,笑得更欢了,抬手摊了摊手:
“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
黑天鹅轻轻抚了抚肩头的黑纱,无奈叹气: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姬子扶了扶额头,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好了,玩笑先放到一边。
说起来,这段时间你在这里四处行动,有没有查到别的线索?
你找到米哈伊尔了吗?”
她本来只是顺嘴提起,并没有抱多大期待。
匹诺康尼的线索错综复杂,就连流光忆庭想要挖到米哈伊尔的踪迹都不容易。
她只是随口问问,没指望栖夜能给出答案。
可栖夜很干脆,直接点头。
“找到了。”
“哎?”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三月七猛地睁大眼,往前凑了半步:“真、真找到了?!”
星也眨着眼睛,一脸意外:“哇,这么厉害?我们找了好久都没头绪!”
吕布眨巴眨巴眼睛,懵懂地重复:“米哈伊尔……找到了?”
姬子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往前半步,认真追问:
“你说什么?你真的找到关于米哈伊尔的线索了?那他到底是谁,在哪?”
栖夜心想,反正剧情已经崩的不成样子了,这些内容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
于是没有丝毫保留。
“米哈伊尔,其实就是钟表匠。
当初那封送到列车上的邀请信,里面藏着的暗语,就是米哈伊尔留给我们的。”
这下,所有人彻底懵住了。
三月七嘴巴微微张开,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钟表匠?!居然是他?邀请信的暗语是他留下的?”
星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眉头皱紧紧的,拼命回想那封信件的内容。
吕布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消化不了这么绕的信息。
瓦尔特神色凝重,在心里梳理这条突如其来的线索。
黑天鹅的笑意深了几分,似乎嗅到了有意思的忆质故事。
安静几秒之后,星实在按捺不住,高高的举起手,一脸困惑地发问:
“等等等等!有个地方我想不通啊!
栖夜,当初那封邀请信里面的暗语,你之前明明都没有听过内容对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是米哈伊尔留下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栖夜身上。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连姬子也看向他,等着他的解释。
栖夜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脑子里飞快找了个说辞,立刻装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因为……我看见了未来。”
“看见了未来?”
三月七先是一怔,紧跟着眼睛一亮,一副自己看破真相的模样,抢先开口。
“哦!我知道了!是你的光锥的效果对不对!”
栖夜顺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没错,被你猜中了。没想到这光锥还有这么厉害的效果。”
三月七一下子得意起来,挺起胸脯:
“你看我,一下子就猜到了!”
姬子回过神,继续追问,把话题拉回主线:
“原来是这样。那接着往下说,米哈伊尔现在人在哪?”
栖夜目光慢悠悠落在星的身上,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这个嘛……星其实已经见过他了。”
“啊?”
星满脸写着大大的懵逼,伸手指了指自己,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我?我见过?什么时候?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什么时候见到米哈伊尔了?”
栖夜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好好想一想,一路在匹诺康尼走到现在,你遇到的所有人里面,哪一个是最特殊的?”
星皱紧眉头,认认真真在脑子里翻找一路上遇见的面孔,想了好半天,迟疑地试探着开口:
“你说的……该不会是……”
“对。”栖夜点头,直接抢答,“就是米沙。”
“米沙?!”
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啊?米沙不就是那个小小的正太吗?
看着年纪小小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前辈米哈伊尔啊!”
栖夜没有直接给出定论,视线越过众人。
落向侧面阴影的方向,扬声开口:
“关于这件事的真假,我们或许该问问另一个人。
你说,是不是啊,一直在暗处留意我们的治安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