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气鼓鼓地别过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过了两秒，她又转回来，认真看向栖夜。
“那你说。”
“你为什么要当反派啊？”
栖夜正嚼着葡萄，闻言动作一顿，漫不经心的神态稍稍收了些。
他抬起头，看了三月七一眼，然后，表情慢慢变了。
嘴角往下撇，眼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也收了。
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声音放得低沉委屈。
“小三月。”
“你以为我想当反派吗？”
三月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眨了眨眼，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悬住。
“我……”
栖夜低下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我被欺负了啊。”
“你知道吗。”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我在匹诺康尼，被人欺负了。”
三月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看栖夜，又看看旁边的人。
流萤低着头，安安静静不说话。
花火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憋着笑。
黄泉靠在墙边，面无表情，视线淡淡落在栖夜身上。
星一脸认真地看着栖夜，眼里写满了“然后呢然后呢”，听得入神。
吕布仰着小脸，神情严肃，小眉头皱起，认认真真思考是谁欺负了栖夜。
三月七咽了咽口水，语气不自觉放软。
“谁……谁欺负你了？”
栖夜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深吸一口气，肩膀微沉，像是在强忍心底的悲痛。
“算了，都过去了。”
“不提了。”
三月七一下子急了，往前半步。
“你别算了啊！到底谁欺负你了？我们帮你出头！”
栖夜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苦笑。
“不用了。”
“我自己会报仇。”
他又补了一句。
“这就是我当反派的原因。”
三月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散干净了，剩下的全是心疼。
“你……你别这样。”
“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
“好了好了。”
栖夜忽然直起身子，脸上那副悲伤的神色一扫而空。
瞬间变回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他伸手揉了揉三月七的脑袋，眼底藏着笑意。
“逗你玩的。”
三月七愣了两秒，茫然地眨眨眼。
“……啊？”
“我没被欺负。”栖夜弯着眼，笑意明晃晃的，“就是觉得当反派好玩。”
“你——！”
三月七的脸瞬间涨红，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又气又窘。
“你耍我！”
“谁让你这么好骗。”栖夜笑得直乐，肩膀抖着。
花火在旁边终于绷不住，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地板。
“哈哈哈哈哈哈小姐姐你太好骗了！”
“老大这演技，绝了！”
三月七气得直跺脚，脸颊鼓鼓的。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耍我！”
流萤尴尬的小声说：“我没有……”
“你也有份！”三月七伸手指向她，“你刚才低着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流萤脸一红，局促地往后缩了缩。
黄泉在旁边点头道。
“演技确实不错，连我都差点信了。”
栖夜朝她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自得。
“多谢夸奖。”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她咬着牙，“你说当反派好玩，那你倒是说说，当反派有什么标准？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当好反派”
栖夜歪头想了想，从容开口。
“这个还真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要有实力。”
“没实力当反派，那叫作死。”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要有颜值。”
“长得丑当反派，没人看。”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要有脑子。”
“没脑子当反派，活不过三集。”
三月七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怀疑。
“就这？”
“就这。”栖夜点头，一脸笃定，“符合这三条，你就是个合格的反派。”
“那你符合吗？”
栖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笑意散漫。
“颜值，有目共睹。”
他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脑子，你觉得呢？”
三月七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理直气壮：
“你哪来的脑子？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动脑。
向来都是靠着光锥一路横推，哪里需要费动脑。”
栖夜闻言，没反驳，毕竟还真的有点道理。
反倒是一旁的流萤先替栖夜说话。
“三月七小姐，女……栖夜其实真的很聪明的，只是你没有见过而已。”
被流萤这么一说，三月一时也挑不出别的话怼他，闷闷闭了嘴。
“那……实力呢？”
栖夜打了个响指。
远处一只路过的虫子“啪”地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觉得呢。”
三月七看着那只虫子，沉默了。
星在旁边两眼放光，兴奋地往前凑了凑。
“哇！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当反派？”
栖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慢悠悠点评。
“颜值有了，脑子……勉强。”
“实力？”
星攥了攥拳头，回身往旁边墙上狠狠锤了一下。
墙“轰”地塌了一块。
“……”
栖夜看着塌掉的墙面，又扭头看向干劲满满的星，哑然片刻。
“行，你合格了。”
星兴奋得跳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耶！我也是反派了！”
三月七看着这一幕，心态彻底崩了，头疼地扶了下额头。
“你们够了啊！”
“哪有人上赶着当反派的！”
花火笑嘻嘻凑到她身边。
“小姐姐，你也可以试试啊。”
“我才不要！”三月七断然拒绝，脑袋摇得飞快。
“为什么？”
“因为……”三月七顿了顿，挺起胸膛，“因为我是好人！”
花火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狡黠。
“反派也可以是好人啊。”
“啊？”
“比如劫富济贫的侠盗，算不算反派？”花火说，“但他是好人。”
三月七愣了一下，被这个说法问住了。
“这……”
“所以嘛。”花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反派不代表是坏人。”
三月七被她说得有点动摇，眼神犹犹豫豫的。
栖夜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笑意促狭。
“再说了，你跟我一起的，我当反派，你也好不到哪去。”
“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了！”
“你现在不就在我旁边吗。”
“我那是在找你算账！”
“找我算账也是跟我在一起啊。”
“你——！”
三月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一口气卡在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
“算了，不理你了。”
过了两秒，她又转回来，收起打闹的神色，一脸严肃地盯着栖夜。
“你快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栖夜笑了笑，再次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我的小三月啊。”
“就凭你这个小脑袋，还是不要掺和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