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梁文风回答得很直接,“时间问题而已,但路径可能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远。”
“你觉得要多久?”
梁文风想了想:
“如果按现在这个技术路线,可能需要五十年以上。如果出现范式革命,可能缩短到二三十年。但至少在我看来,现在的技术还处于很早期的阶段,连基础都没有夯实。”
苏风笑了笑,说:“如果现在我们自己搞AI呢?从零开始,做一家公司。”
梁文风愣了。
“自己搞AI?你是说,不搞量化了?”
“量化继续做,用它的利润来养AI。”
苏风说,“AI前期不赚钱,但它是未来。量化能赚钱,但天花板有限。两者结合,前期靠量化输血,中后期靠AI爆发。你觉得呢?”
梁文风没说话,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碗,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碗沿。
其实苏风说的这个模式,他最近也在想。
以前总觉得要再攒攒钱,等有足够的资本了,到时候做什么都行。
但AI这行当,窗口期不等人。
尤其今年出了一件大事,5月AlphaGO MaSter在乌镇围棋峰会3:0击败世界排名第一的棋手柯洁。
前不久完全脱离人类棋谱训练的AlphaGO ZerO发布,仅用3天就击败了前代AlphaGO;
那场人机大战,梁文风看了好几遍直播,激动到半夜睡不着。
那一战,把AI的想象空间彻底撕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AI要来了,但大多数人不知道怎么来。
梁文风还专门发了一条朋友圈:“AI将改变一切。但我们还没有一张入场券。”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做这个事?”
梁文风抬起头,声音平静,但苏风听得出他压抑着的兴奋。
“对。”
苏风说,“我们合作成立一家公司,专注AI。我出资金和核心技术,你带团队做产品,做商业模式,做运营。”
“资金你准备投多少?”梁文风问。
“前期两个亿人民币,不够再加。”
梁文风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认真的?”
“我这个人,开玩笑的时候很少。”苏风说。
梁文风又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然后笑了。
“苏总,其实你刚才说的时候,我就已经想答应了。只是我在想,我一个做量化的小老板,到底是哪一点入了你的眼?比我适合的人,应该不少。”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苏风说,“你对AI不是投机,是真有热情。但光有热情不够,还能真金白银往里砸,那这个人就值得合作。”
梁文风说:“我承认我很意动。但是还没有心里准备,你让我再想想。”
苏风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大事而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不过从前世梁文风能拿出个人两百亿融资DeepSeek来看,苏风觉得他答应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如果你同意了,股份我们七三分成。”苏风说。
梁文风又愣了,“你出资金、出技术,只拿七成?我这个合伙人拿三成?”
“钱可以再生,但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苏风看着他的眼睛,“梁总,我信你。”
梁文风被这句话说得有点动容,端起茶杯,郑重地跟苏风碰了一下。
“苏总,这一杯我敬你。算是我梁文风这辈子喝过最有分量的一杯茶。”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
从AI的底层框架,聊到未来产品的形态,从语言模型聊到图像识别,从开源社区聊到商业闭环。
梁文风越聊越兴奋,双颊都微微泛红,说话速度也快了不少。
苏风说得有些技术方向的判断,他一张嘴就是五到十年后的共识。
梁文风在后来创立DeepSeek,把公司做成全球AI领域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这足以证明他的远见和执行力,他自然听得出来苏风话里那些判断的分量。
“你刚才说,语言模型以后会变得跟人一样?”梁文风问。
“准确地说,不是跟人一样。而是你给它一个上下文,它就能给你一个连续的输出,而且会有逻辑,能理解。”
苏风说,“这条路一定是走得通的,只是看谁先走通。”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能走通?”
“不会太晚的。”苏风说。
前世的时间是2022年出来的ChatGPT,而这一世有苏风,就会是他的馒头时间只会更早。
“等第一个有商业化能力的产品出来,这个赛道就会彻底点燃。”
梁文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苏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宝库。
看得出来梁文风已经非常心动了,现在就差回去好好冷静思考一下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买单的时候,梁文风抢着要去,被苏风拦住了:“你大老远飞过来,还能让你请客?下次去杭城,你请我吃楼外楼。”
梁文风哈哈一笑:“一言为定。”
两人起身出门,走到餐厅门口。
梁文风在门口站定,转过身来,又跟苏风握了一次手。
“苏总,今天这趟,比我预想的还要值。”
“我也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梁文风上了他叫的出租车。
“苏风,我先去机场了。晚上还约了人。”
苏风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梁文风拉开车门坐进去,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苏风挥了挥手。
出租车掉了个头,汇入车流,很快就不见了。
苏风站在路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心情说不上激动,反倒很平静。
有些事,早就是计划里的。
今天不过是把线头接上了而已。
苏风转身走向路边,灰扑扑的雅迪电动车孤零零地靠在路边。
他这辆爱车买来就洗过一次,现在也有几个月没洗了,看着有点脏。
插上钥匙,拧动把手,车子发出熟悉又温和的嗡鸣声。
戴好头盔,一拧油门,上路了。
骑了没多远,经过一家饭店门口的时候,苏风忽然把车速放慢了下来。
饭店门口站着一群人,看起来像是要散了。
有男有女,年轻的,都穿着便装,脸上带着笑,应该刚吃完饭。
苏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彭圆圆。
她穿了件杏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的直筒裤,背了个帆布包。
人群里她的漂亮依旧显眼,站在几个女生中间,像被星星簇拥着的月亮。
苏风把车停在了路边的树荫下,没急着过去。
他忽然想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过彭圆圆了。
自从那天那个吻之后,她只是在躲着苏风。
苏风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彭圆圆是喜欢他的。
苏风明白她在想什么,彭圆圆从小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
后来苏风帮了她那么多,她心里是有感激,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起,感激变了味道。
可她不敢。
年纪差在那里摆着,苏风还在小,她都已经二十多了。
再加上那晚喝多了亲了苏风,每当想起来,彭圆圆都会面红耳赤,哪怕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会脸红。
她也察觉到了自己对苏风的感情。
所以她选择逃。
躲着不见,不联系,不打扰。
就把那点刚刚长出来的东西,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可是还是那句话,爱情是不讲道理的,你越是压制等爆发的那天只会越猛烈,冲垮智慧与理智。
如果不是今天碰见,苏风也不会主动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