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鹿鹿,你那么好,身世的真相只是你长久人生里最不值一提的一笔,你为什么要这么偏执地把它当做你的耻辱疤痕呢?”
鹿窈抬起头!
看他的眼,红得吓人。
“赫勋,别自欺欺人了。”
“是你在强调你的来历,可对真正爱你的人而言,来历一点也不重要!”
鹿窈的嘴唇颤抖着,“我是野种,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我的亲生母亲,甚至还因为这耻辱被人掀开,自杀了!”
“你让我用什么立场跟你去领证?”
“赫勋,你的门第,你的家人,你这个人,我都高攀不……唔。”
赫勋不顾她的反抗,冲上前,牢牢抱住她!亲吻她!
良久,男人沙哑的说道:
“鹿鹿,你昨晚才向我坦白心意,你说要跟我当恋人,说要跟我奔赴一场恋爱,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推开我?”
“什么门第,什么家人……我赫勋是独立的个体,我要爱谁,要跟谁结婚,是我的事!”
“你的妈妈没死,昨晚我们赶到之前,我已经通知了消防队,她没死,只是处于重度昏迷,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但什么时候醒来是个未知!”
“你瞧,我连生死都可以改变,还会在乎你的姓氏,你的过往?”
鹿窈得知徐娇没死。
得知这个男人要跟自己在一起的决心。
瞳孔狠狠收缩着,想要拒绝他,推开他,刺痛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
赫勋,你这么好。
我怎么敢爱你啊。
汹涌的委屈和铺天盖地的羞辱。
克制的爱意,绝望的告白。
冲击着鹿窈的脑袋。
她身体一软,晕倒在赫勋的怀里!
“陈飞白——”
陈飞白本就在外面“待机”,鹿窈受打击太重,情绪又很激动,就算醒来也有可能引发各种症状,他先让赫勋进去探探。
这会听到赫勋急切不安的声音。
他心里知道:事儿挺大。
他给鹿窈检查一遍之后,语气凝重:“应激反应比较重,这几天别刺激她,不要急着逼她接受任何她排斥的东西。”
赫勋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儿。
想起昨晚她疯狂的行为。
还有她刚才推开自己时的决绝。
他的心脏,一阵阵的发紧!
“她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
陈飞白叹了口气,“换了谁,都不能接受这血淋淋的真相的。”
赫勋起身:“徐娇不会突然说出真相,还跳楼来刺激鹿鹿,鹿广源的反应更是可疑。”
“你要亲自去查?”
“是,不给她一个交代,我都不配娶她!”
赫勋走了,叫来了裴明珠陪鹿窈。
陈飞白则是二十四小时在医院里值班,就怕其他人照顾不好鹿窈,还怕鹿窈跑了,他没法儿跟好兄弟交代。
-
鹿家。
鹿广源把行李箱丢给鹿天胡,“马上走!”
“爸,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跟我妈吵架,还动手,是为了这一出吗?”
“你这混小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现在,马上!走!”
他已经给鹿天胡的账户上存了二十万,应该够鹿天胡这段时间在外面躲躲藏藏了。
等这事儿彻底了结之后,他也会离开。
“爸!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人是我妈,是你老婆啊!就算昨晚她说的那些是真的,她也是受害者,而且她伺候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啪!鹿天胡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他是鹿广源的儿子,是命根子,鹿广源对他只有无原则的宠爱,何曾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可现在,鹿广源满脸怒意地瞪着他,“你在替徐娇打抱不平是吗?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你没资格管!你但凡出息点,哪怕只有鹿窈的一半出息,我也不用为你打算这么多!”
“你以为我愿意把这些丑事抖搂出来,你以为我愿意跟赫勋那个可怕的男人对着干?”
“你再不走,等赫勋反应过来了,你可就真走不了了!”
鹿广源推攘着鹿天胡,恶狠狠道:“你不是恨自己没钱没势,王丹才会打掉你们的孩子,跟了富二代吗?”
“儿子,你离开,爸爸保证,这件事过去之后,你的身价可以上八位数!”
“赶紧走!任何事都有爸撑着!”
鹿天胡的脑子嗡嗡嗡的,什么叫身价八位数?
就算真有什么有钱人利用爸妈这事儿对付鹿窈,从而针对赫勋,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吧?
“爸!你别犯傻,谁会给你这么多钱,你可别被人给骗了啊!”
鹿广源粗暴的关上门,“臭小子,你才是个大傻子!赶紧滚蛋!”
鹿天胡看着手机里弹出的航班信息,还有卡里的余额,彻底感受到了父亲的决绝和底气。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眼徐娇。
还有鹿窈……她差一点也跳下去了。
……
今夜的A市注定不会平静,赫勋带着人来到鹿家,鹿广源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抽烟。
天还没亮,但隐约能看到天边鱼肚白的光景。
“赫先生,来得真快。”鹿广源龇牙笑道。
赫勋眯起危险的黑眸,“看来你决心跟我对着干了。”
……
秦淮靠在别墅的二楼露台上。
正打电话。
“谁能想到,我听到鹿家那些风言风语,顺着查到徐娇的老家,竟然是这么大一个瓜!”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慵懒中透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多亏了你,以身涉险,阻止了赫勋跟她领证,我才有时间操作鹿家的事。”
秦淮语气凝重道:“我说过,不能动她。”
“呵,是她自己要跟着往下跳的,再说了,不是没死吗?不仅她没死,徐娇也没死。不过徐娇没死,这事儿就有些麻烦了。”
秦淮:“查得出被催眠过的迹象吗?”
“那件事是徐娇的噩梦,她清醒后也会浑浑噩噩,何况她的亲朋都已经知道她的不堪过往了,我估摸着她自己都会以为她是真想自杀的。”
“你口中的麻烦——”
“秦淮已经去找鹿广源了,他贪财,自私,势力,这种人好拿捏,但同样也不够坚定。”
秦淮扯了扯嘴角,“怕什么,就算真被赫勋知道是你做的手脚,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闻言,女人抬起手轻轻摩挲自己的脖颈……
多少个日夜了。
她还记得赫勋为了鹿窈,狠狠扼住自己的喉咙的凶狠模样。
也深刻的记得,那种可怕的窒息感。
如果不是陈飞白拉住了赫勋,她那晚,真有可能死在赫勋手里!
她回到家里,后怕不已。
第二天鼓起勇气找爷爷告状。
最疼爱她的爷爷却说:“既然你没什么事,以后就别再招惹赫勋了。”
她不敢相信爷爷竟然选择息事宁人!
明明以前她贺湉湉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贺家所有人都把她当公主的。
为什么在赫勋的事情上,所有人都劝她退一步?
她偏不!
凭什么她要输给鹿窈那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
她开始扒鹿窈的底,查到鹿窈不是鹿广源的亲生女儿之后,她兴奋极了!
证实鹿窈是个父不祥的野种之后,她越发的兴奋,想要看看鹿窈有多绝望,看看赫勋会不会后悔自己选了个低贱货色。
“贺小姐,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希望你不要背信弃义。”秦淮似乎能够感受到贺湉湉对鹿窈的滔天恨意,每一次通话,都会重复一次他的底线。
贺湉湉轻笑了一声,“真搞不懂她有什么好的,你这样聪明有手段的男人,竟然也会傻乎乎为了她故意制造车祸,只为了阻止她跟赫勋领证。”
秦淮抿着唇,沉默。
“你放心,我不会动她的,杀人是要犯法的,我犯不上!”
秦淮松了口气。
“我在京市这边,顾不上,A市的事,你全权处理吧!”
给鹿广源的钱,他也一分不少的转给了贺湉湉。
后续要怎么给,贺湉湉自己决定。
贺湉湉:“行,你会很满意我的处理结果的!”
秦淮挂断电话,看到出现在身后的胡昕薇,不悦的蹙起眉。
胡昕薇神色复杂的看着男人俊美的侧脸。
“秦淮,我没想到,你对鹿窈也可以这么狠。”
赫勋查了鹿广源的很多事。
这才逼得鹿广源不得不保证,再也不干涉鹿窈,不找鹿窈的麻烦。
从胡昕薇的立场而言,她不想鹿窈过得好。
但如果鹿窈可以嫁给赫勋,嫁给一个秦淮没法扳倒的男人,彻底断了秦淮的心思,她倒是很乐意。
“鹿广源全身都是毛病和把柄,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我这么做,是帮他断尾求生!”
“你是在帮他吗?你分明是想先赫勋一步,帮鹿窈断了鹿家的因果,当然,你故意捅出鹿窈的身世,也是想逼赫家表态吧!”
秦淮没说话。
其实他清楚赫家这样门风清白又满门精英的家族对于鹿窈的身世,即便是有些不舒服,也不到逼着赫勋放弃鹿窈的程度。
他真正做的,是逼鹿窈主动离开赫勋。
鹿窈爱上赫勋了。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一旦领证,她只会更加沉溺于赫勋的爱情里,哪里还会离婚,还会给他重新在一起的机会?
秦淮做事狠。
对自己如此,对爱人,一样可以狠!
“你想过没有,若是赫勋对鹿窈不离不弃,鹿窈反而把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抓着不放呢?”
胡昕薇双手环抱着:“到时我们秦总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秦淮沉默几秒,眼底的光晦暗不已:“她不会。”
他了解鹿窈,跟了解他自己一样。
她看似柔弱善良好拿捏,实则骨子里愤世嫉俗,更清高冷傲。
她知道真相后,只会不惜一切离开赫勋!
胡昕薇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嗤了一声。
“无论如何,你这次把自己折腾得腿都断了,我也没嫌弃你。将来你坐稳了董事会的位置,可得记住我的好!”
胡昕薇很清楚,在这个男人心里,权势比女人重要。
只要她是胡氏千金一天,鹿窈就不可能取代她。
至于秦淮想把鹿窈当情人……
她不愿!
用妈妈那句话,正宫娘娘只要拿捏住男人的钱包和前途,其他小野花想怎么处置,有的是法子!
秦淮对胡昕薇的乖顺很是意外。
他握住胡昕薇的腰肢,把人抵在怀里!
“天快亮了。”他沙哑道。
心中对于A市发生的一切,运筹帷幄中又藏着不忍和烦躁,这烦躁,是怕有朝一日鹿窈知道了是他幕后推波助澜……
他不愿去想那一天!
把怀中的胡昕薇当做鹿窈的替身。
用力揉捏。
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怪我!”他呢喃着。
咬住了女人的锁骨。
胡昕薇疼得哼出声,最后死死咬住嘴唇,承受着男人狂风骤雨的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