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话一出口。
房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暗影阁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东雪雁沉默半晌后,她毫无畏惧地迎上了秦动的目光。
“去把东西拿来吧。”
尽管她没有直接回答,但秦动无疑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便看似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是!”
东雪雁听后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而便恭敬告退离开。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
她才重新回到了房间内,同时手里还多了两样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一个平平无奇的木匣子。
“阁下,东西都拿来了,还请阁下检验。”
秦动看着放在桌上的瓷瓶与木匣子,毫不犹豫地取过木匣子打了开来。
很快。
一个破布出现在了他的手里,而破布的材质与记录彼岸刀和白猿拳的布如出一辙。
【你仔细观看巫神凌天图,激发满级悟性,领悟九转元功。】
随着大量有关九转元功的信息涌入脑海后,秦动立刻不露声色地收好了破布以及黑色瓷瓶。
“东西我收下了,而你也可以把我的情况告诉给委托人了。”
“阁下,难道您就不担心对方找上门吗?”
东雪雁似乎并未觉察出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人到了记得派人和我说一声即可。”
秦动缓缓起身说道。
“妾身明白了。”
东雪雁自然不敢继续多问,只能恭迎对方离开了房间。
眼看天色尚早。
秦动没有返回宅院,而是直接隐匿身影腾空飞往了襄陵府以南。
途中。
他发现愈是往南,路上看到拖家带口逃难的人愈多。
那些尚未落入黄天道之手的城镇基本都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影。
直至来到一座名为临山的城池后,他才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影。
而这些人影都是汇聚于此听命于黄天道的百姓们。
从天降落在临山城内,城内的百姓都恍如视而不见一样。
行走在乱哄哄的街道上。
沿街的店铺都已经遭到破坏,铺内的商货都不见了踪影,只有衣衫褴褛瘦骨如柴的百姓在其中休息。
“放饭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百姓们都开始蜂拥向街道尽头。
尽头处架着一口口大锅,而大锅里煮着满满当当浓稠的肉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飘来的肉香味。
头戴黄巾稍显力壮的青壮们维持着秩序,一一给这些百姓打着肉粥,同时还会搭上两个刚蒸好的炊饼。
不止在这处街口,其他街口同样能看到放饭的队伍。
对于许多百姓而言。
或许这顿饭便是他们这辈子吃得最好的一顿。
“你知道吗?襄南道从来都不缺粮食,但每年依然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其实只要当地的豪门大户肯把粮食拿出来赈济一下,这些百姓也不会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
耳边。
池山童的声音陡然响起。
“但对于豪门大户而言,把粮食分给这些贱民无异于造孽。”
秦动头也不回地说道,“毕竟在他们从来都没有把这些百姓当做人来看待,甚至牛马牲畜都比他们更有价值。”
“所以我们黄天道才想创造一个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的世界,难道让他们吃饱穿暖也有错吗?没有人是生来高贵的,也从来没有人生来是低贱的。”
池山童望着眼前排队打饭的百姓们沉声道。
“可惜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世界也不会因为你的意志而改变。”
秦动语气平静道。
“但这个世界却不该是这样的,总会有人站出来改变的。”
池山童缓缓走向一个吃得太快差点噎死的少年面前,伸手便帮他把食物顺了下去。
“一如千年前的圣土教吗?”
秦动忽然来了句。
“没想到你也知道圣土教?”
池山童似乎有些意外。
“听人说起过只言片语。”
秦动淡淡道。
“那你可知,圣土教其实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池山童不禁感慨。
“怎么说?”
秦动神色一动。
“千年之前,圣土教以教派的方式试图建立起一个人间圣土,并且在这片大地上掀起了浩大声势,下面的教徒攻城略地,上面的教首伐山破庙,曾经辉煌一时的各大宗门都惨遭覆灭……”
池山童缓缓叙说了起来。
“为何圣土教要覆灭各大宗门?”
秦动忍不住问了句。
“因为圣土教认为武学是祸乱之源,唯有严格管控武学才能让世道变得公平,而各大宗门都掌握着世间最强大的功法,所以圣土教必须覆灭这些宗门,集中乃至销毁所有武学才能达到他们禁武的最终目的。”
池山童耐心给予了回答。
“但圣土教失败了。”
身为后世人的秦动自然知道结果。
“是的,一来是圣土教低估了各大宗门反抗的力量,二来是圣土教内部出现了分歧,从而导致了教派的分裂……”
池山童轻叹了口气,“圣土教分裂后,在当时的朝廷以及各大宗门的连拉带打下,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消亡。”
“可你之前说圣土教成功了是什么意思?”
秦动轻轻蹙眉道。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圣土教下面的教徒负责攻城略地,而最终这些圣土教教徒确实成功推翻朝廷建立起了新朝,但这些圣土教教徒却背叛了圣土教的理念……”
池山童一脸怅然道,“倘若当年圣土教内部没有分裂,或许这个世道都会彻底改变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吗?”
秦动淡淡道。
“很贴切的形容。”
池山童沉默片刻道,“忘了说一件事情,我的老师在你离开不久后便归于黄天的怀抱了,临死前,他让我斩下他的头颅,等到合适的时候把头颅给你。”
“他死了?”
秦动闻言一怔,转而便恢复了冷静,“只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头颅给我?”
“拿去给朝廷做一个交代,同时也请你放了他们一马。”
说着,池山童望向了周围的百姓们,“老师的眼光不会错的,他始终相信,你和我们是同路人,只是各自的理念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