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惹本还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向秦书帆讨一床棉被。
这海岛上风冷,昼夜温差大,若是光睡在那草垛上,怕是会冻死。
谁知这冷雪狐狸竟然这么好心,竟然准她在秦楼休息,真是太善良了。
怎么感觉她不是被绑架的囚犯,像是来做客一样。
不光好吃好喝地招待,还给她安排上好的客房。
除了说话凶一点,态度冷一点,照目前来看,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匪徒。
起码,除了恐吓之外,没有过分虐待孕妇。
萧惹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睛,再三询问秦书帆。
“老大,你确定我今晚可以住这?”
“没有骗我?”
“不是逗我玩的?”
“不会半夜,偷偷把我杀了?”
“你爱住不住!”秦书帆冷冷地瞥了一眼她,迈着高高在上的步伐转身上楼。
到了转角处时,又给她丢来一句。
“爷要想杀你,现在就能把你给剁了,还用得着等半夜?”
萧惹想想也是。
月亮岛是他的地盘,以秦书帆的势力和手段,真要杀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甚至都不用浪费子弹,直接绑起来丢进海里,连尸骨都不用埋。
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这冷面狐狸的心思,比申公豹的诡计都难猜。
趁着他的良心还在,赶紧去房间,享享温饱之福。这条小命能活几天,还不知道呢。
刚才,秦书帆只是指了指二楼东南角的方向,没说具体的卧室是哪一间。
萧惹也不敢再去问他。
随手推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宽敞,奢华璀璨的水晶灯,把整个房间照耀得跟白天一样明亮。
房间的左侧,摆着一张大大的红木书案,上面有一盏台灯,几本书卷,还有一盘古香古色的砚墨。
书案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红木书柜,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书籍。
萧惹随便扫了一眼,大多是物理科学类的研究刊物。
继续往里边走。偌大的房间,除了一张空荡荡的藤椅,一张方方正正的小木桌之外,别无他物。
别说床了,连张沙发都没有。
秦书帆那王八蛋,说得好听让她住卧房,合着是让她睡地板?
刚才还想着算他有点良心。现在看来,他那点子狗良心,已经大大滴坏透了。
萧惹憋着一肚子闷火,正准备下楼去找秦书帆问话时。
突然发现,书桌的玻璃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稿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认真看完之后才发现,这竟是一道物理科学研究题,上面只解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是空白。
她抓起旁边的钢笔,敛神思考着。
莫非,这是秦书帆那冷面狐狸特意给她出的考题?解出来了,就能睡床铺?
呵!不就是一道题嘛,解就解!
萧惹搬起凳子,二话不说,就从书桌上随便扯了半张白纸,开始坐在小桌前面,专心致志地解题。
还别说,这冷面狐狸出的题,还真挺难的。
萧惹推算了一遍又一遍,思路换了一种又一种,桌上废弃的草稿纸,堆得像小山一样,还没把题解开。
秦书帆皱着眉头走进来时,她正趴在小桌上,用一种全新的思路奋笔疾书、埋头苦算呢。
屋子里丢满了废弃的纸团团。
本来,他准备发火,问她怎么擅闯自己的书房。
可萧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繁杂的推导演算之中,连他站到身后都没发现。
秦书帆随手捡起她扔掉的一团运算草稿纸,认真一看,这女人还真的在解题。
而且,思路还挺清晰。
“你算了多久?”
听到他说话,萧惹连脸皮都没抬,随口说道。
“别吵,马上就好!”
“等我解出来,你可不许耍赖,得给我安排被子和床。”
秦书帆这才明白,原来这女人误会了。还以为桌上这道题,是给她出的。
不过,他也没点破,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中笔尖飞快地书写,像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不停地运算。
不一会儿,笔停圆满,最后一行数字跃然纸上,萧惹激动地从藤椅上跳起来,扬起那张密密麻麻的稿纸,高兴地朝他欢呼。
“我做出来了,我终于做出来了!”
秦书帆定定地望着她,因为她的笑容,嘴角也跟着微微勾起。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真把这道困扰物理界二十年的研究课题,给解开了。
萧惹扬起笑脸,骄傲地炫耀。
“老大你看,这是不是正确答案?”
是不是正确答案,秦书帆也不知道。因为他对纳米物理科学没有过多研究。
他的专业是弹道核工程。
秦书帆勾了勾嘴角,故意逗她。
“你这是懵的吧?”
“才不是!”萧惹鼓起腮帮子瞪着他,“你看这些演算过程还有公式,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推导运算出来的。”
“你是不是又想耍赖?”
秦书帆笑了笑,不想暴露自己的短板,随口敷衍说。
“好好好,算你对!行了吧!”
“我会给你安排床和被子,别算了,这么晚了,快去睡觉!”
萧惹起身时,望着提面上那娟秀的字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闪现在脑海里。
越来越清晰。
“咦!我想起来了!”
“我说我解完这道题后,总感觉这答案我在哪见过。”
“原来,是我小时候折飞机的那张纸!”
“它上面的答案也是11.28!”
“就连字迹,也跟这出题人的笔迹很像。”
秦书帆愣了一瞬,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猛地抓住萧惹的肩膀,眸光震颤。
“什么?”他眼神震惊,呼吸颤抖,激动地连说话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你小时候见过这个答案?”
“在哪里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萧惹被他抓得胳膊生疼,挣扎着往后退缩。
“喂,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不就是一道题嘛!”
“我小时候在我老爹的抽屉里翻到过。”
“我把那张纸折成了纸飞机,后来掉到臭水沟里,我老爹还把我揍了一顿。”
“他告诉我说。那是藏在我襁褓衣角里的信物,上面的数字,或许是我的出生日,也有可能是某个密码。”
“呵,可笑!”萧惹黯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下泛红的眼角,笑着自嘲。
“我爸妈都把我扔下,不要我了,我还留着那张破纸干嘛?”
“我也不要过什么十一月二十八的生日,我老爹捡回我那天,才是我真正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