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上的白布帘终于掀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宋招娣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急忙上前两步，焦急的问道。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没有什么事吧？”
聋老太太，高翠兰，张长顺等人全都走了过来，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脸上紧张的表情掩饰不住。
这个医生摘下了口罩，看了一眼满脸焦急和不安的宋招娣，神情凝重的说道。
“孩子的命保住了，但是情况比较严重……”
他放慢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话语更清晰，沉稳。
作为一名医生，他见多了这种生死离别，人间悲痛，但是他有责任将病人的详细情况告知家属，哪怕是家属难以接受。
“这不是擦破点皮的小伤，而是严重的颅脑损伤，以后啥样不好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长吁了一口气，医生缓缓说道。
“毕竟是伤了脑子，跟正常孩子可能不太一样，能认人，能说话就算是烧高香了。”
刹那间，手术室门外一片死寂。
这个医生说的含蓄委婉，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跟正常孩子可能不太一样，能认人，能说话就算烧高香了……
这不就是在说，何晓今后是个傻子吗？
宋招娣也听懂了。
她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如同一张白纸，她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医生，仍然是不甘心的颤声说道。
“大夫，你，你是说……”
这个医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是的，颅内出血压了脑组织，虽然手术把血取出来了，可是脑子坏了就是坏了，长不回来。”
“这孩子的情况要是好一点，就是反应慢，学不了东西，搞不好就是个痴呆儿，一辈子离不开人。”
“我的儿啊……”
宋招娣凄厉的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抽去了的力气一般，软软的瘫倒在地。
刘素芬和刘红梅吓了一跳，急忙搀扶起了她。
还没来得及安慰，宋招娣就伤心欲绝的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让妈以后可怎么活啊……”
“都怪你爹那个杀千刀的畜生啊，是他害了你，明明知道贾家没一个好东西，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去帮忙，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呜呜呜……”
“老天爷，你不公啊，我的儿子才五岁，他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报应在他的身上，为什么，呜呜呜……”
“傻孩子……我的傻孩子，以后，以后你可怎么办呐……”
“儿子不怕，妈以后养你，妈养你……”
……
看着嚎啕大哭，又絮絮叨叨的宋招娣，聋老太太老泪纵横，杵着拐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高翠兰在一旁搀扶着她，她可能也会瘫倒在地。
这个结果，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棒梗蓄意撞倒何晓，导致何晓变成傻子，一辈子的吃喝拉撒，都得由他娘来照顾。
而傻柱当众活劈了棒梗，意味着傻柱面临的是漫长的牢狱之灾，甚至是吃枪子。
也就是说，聋老太太筹划了多年的养老大计就此破灭。
这对于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来说，无异于是致命一击。
这还不是打击最大的。
对聋老太太打击最大的是，这些年，她曾经数次看到过希望，儿孙绕膝，安享晚年。
如今，希望彻底破灭，她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瞬间老了七八岁。
老无所依，孤苦伶仃，或许就是她的归宿。
搀扶着聋老太太的高翠兰，心里同样难受。
她曾经以为，傻柱结婚了，何晓出生了，她就算是没有了易中海，以后的日子也总算是安稳下来。
没想到，事隔三四年，随着秦淮茹母子再度踏进95号四合院，她们的噩梦降临了。
而且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在这个院子里，她男人易中海可以说是得罪死了全院的人。
这几年，她还是靠着聋老太太的庇护，和傻柱两口子的照顾，才不至于有人对她蹬鼻子上脸。
现在，傻柱被抓进去了，宋招娣今后只能围着她的儿子转，聋老太太也行将就木，不知道还能活几年，那么，她这个被枪毙的犯罪分子的遗孀，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高翠兰都不敢想了。
张长顺，刘素芬，张长福，南易等人，心里同样不好受。
一个他们看着出生，看着长到五岁，可爱又懂事的孩子，现在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哪怕是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五岁的痴呆儿，傻子。
有时候活着比死还难受。
只能唯心的说一句，傻柱作的那么孽，报应在了他儿子的身上。
……
此时，秦淮茹和小当母女俩，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步履沉重的回到了95号四合院。
不少的住户都看到了她们母女俩。
让秦淮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住户们在看到她们母女俩时，神情复杂，目光躲闪，还有的正在说话时，又突然闭上了嘴巴，好像是生怕被她们母女俩听到似的，又或者是生怕跟她们母女沾边似的。
“呵呵……”
秦淮茹在心中冷笑了两声。
“一群冷血的畜生。”
秦淮茹也没搭理这些住户，而是带着小当走进了中院。
刚一进中院，秦淮茹就看见，贾家门口坐着几个人。
没由来的，秦淮茹的心中一咯噔。
这么些人坐在了贾家门口，难道有什么事？
走近些，秦淮茹才看清楚，坐在贾家门口的这些人里面有街道办，轧钢厂GW会，保卫科和派出所的人。
“秦淮茹，你回来了。”
轧钢厂保卫科的保卫员站了起来，神情严肃的说道。
“有两个事，现在通知你……”
“第一件事，你男人贾东旭是畏罪自杀的劳改犯，轧钢厂已经收回了他的住户，所以明天一早，你和你的闺女必须返回原籍。”
“第二件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个保卫员神情复杂的打量了秦淮茹一眼，语气严肃的说道。
“在不久前，傻柱在这个院子里用菜刀砍死了你的儿子棒梗，现在傻柱已经被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