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醒过来,看见熟悉的房间。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小块亮晶晶的光。
奶团子眨了眨眼睛。
梦境依旧历历在目,小哥,大黑天,那个一直被叫作“小妹”的自己。
以及最后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在说话,梦就结束了。
奶团子坐起来,抱着雪龙,喃喃自语:“雪龙雪龙,你说,小妹是谁?谁喊小妹?”
她穿好拖鞋,啪嗒啪嗒跑去找段赫桐。
书房里,段赫桐正在看报表,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奶团子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跑过来。
“叭叭!”
“醒啦。”段赫桐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她抱起来。
温梨仰起小脸:“叭叭,梨宝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段赫桐伸手替她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梦见什么了?”
“大黑天。”
段赫桐一顿:“那是什么?”
“是狗狗。”温梨继续说,“还有Ki叔叔。”
她比划了一下:“大黑天——大大的。Ki叔叔,小小的。”
想了想,补充得更仔细:“很小很小,只比梨宝大一点点。”
“然后呢?”
“然后,Ki叔叔带梨宝和大黑天,出去玩。Ki叔叔叫梨宝,小妹。”
说到这里,奶团子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歪着脑袋,像是觉得这个称呼很奇怪:“可是梨宝不是他的小妹呀。”
段赫桐还没回答,温梨接着问:“叭叭,Ki叔叔小时候,有一个小妹妹吗?”
段赫桐蹙眉:“没有听温医生提过。”
他所了解的,温家只有三兄弟。
他问:“是因为梨宝梦见了一个小妹妹吗?”
温梨点点头:“大家都喊了‘小妹’。但是,小妹后来走丢了。”
奶团子有些失落,不一会儿,又心怀希望:“小妹后来,找到家了吗?”
段赫桐沉吟片刻:“爸爸不能确定,但可以帮你问问。”
他已经见识过温梨许多“魔法”,绝不会把她的几句话当作无意义的童言童趣。
他立即给温诉宁发了消息。
同一时间,奶团子也拿着自己的电话手表,给温无岐发语音,奶声奶气:“Ki叔叔,大黑天和小妹,回家了吗?”
温无岐回得很快,就是听起来还没睡醒:“啊?什么大黑天,什么小妹?”
第二条消息很快过来:“……哦,你说我的狗啊。
然后是第三条:“但是,我没有妹妹啊?”
温梨认真道:“Ki叔叔,是小哥呀。带小妹玩。小哥好调皮。可是,小妹喜欢跟小哥玩,还有大黑天……”
另一边的温无岐,已经完全从床上坐起来,睡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温梨说的……都是什么?
他不会立刻认为小孩子只是在胡言乱语,只觉得怪异。
他想着想着,一阵头疼欲裂。
接着,眼前闪现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全家人围在婴儿床前。
小小的男孩使出吃奶的劲儿,抱起那个婴儿。
他没比婴儿大多少,小胳膊小腿直打颤。
周围人都紧张兮兮盯着,要从他手里把金贵的婴儿接走。
可小男孩坚定地拒绝了:“小妹,我保护!”
……
温无岐甩了甩头。
这是谁?
小男孩是自己吗?那,那个婴儿又是谁?
家里曾经有过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吗?而且还是女孩?
怎么可能……
他一直都那么想要一个妹妹,甚至在学校里强行把别的小朋友“认”作妹妹。
要是家里本来就有一个的话——
温无岐越来越困惑,头疼得也越来越厉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温诉宁恰如其分推开门:“无岐?”
温无岐满头大汗:“二哥,我好像,我好像……”
温诉宁帮着他平静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我……”温无岐艰难道,“我的狗,后来去哪儿了?”
不等温诉宁出声,他又问:“我当时,是一个人去遛狗吗?”
温诉宁叹了口气:“我没办法现在立刻回答你这些问题。先跟我去一趟段家吧。”
-
段赫桐看着温梨与温家兄弟打招呼的方式,觉得非常有意思。
面对性格外放的温无岐,温梨表现的也很活泼,会像小鸟儿一样扑到他怀里。
面对冷一些的温诉宁,温梨则调整得更文静,只是小手绞着衣摆,细细地喊一句:“温叔叔好。”
虽然不至于在这对兄弟面前产生宝贝女儿被抢走的危机感,段赫桐也的确产生了一些怪异的感觉——
比如,此刻看着温梨站在两人之间,竟莫名觉得他们有些相似,好像这几个姓温的,才是一家人。
温梨的生父,以及温疏怜真正的父母,至今无人知晓。
难道就那么巧……
温诉宁摸摸温梨的头:“梨宝,可以把你梦到的事情,再跟我们讲一遍吗?”
温梨点点头。
温诉宁又叮嘱:“无岐,如果头痛得受不了,一定要告诉我,停下来。”
“……好。”
小家伙的奶音软软糯糯,复述着那个梦。
温诉宁越听越怪异,她所描述的那个庄园,的确和自己家一模一样——可温梨在檀市出生,在檀市长大,怎么可能见过千万里之外的温氏庄园呢?
等她提起那个早就退休的佣人,和大黑天狗牌上的细节,他更觉难以置信。
温梨到底为什么会……
“小妹……”
温无岐的低声喃喃打断了温诉宁的思绪。
他猛地回头,看向神情恍惚的温无岐:“你想起什么了?”
“哥……”
温无岐不知何时已经落了泪。
“我是不是……真的有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