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们分到蜡笔与图纸,却很疑惑。
“女巫阿姨,我们都看不见你的脸,要怎么画呢?”
“那就画你想象中的我。”
想象中的……
孩子们皱起眉,分析起这个大难题。
厉厉给女巫画了顶夸张的大帽子,小图钉则在她的每个口袋里都画满零食,Brady则仔细地仿绘女巫袍上的花纹。
巫烁画得最快,没一会儿,帽子和斗篷的轮廓就已经成形。
小图钉凑过去看:“怎么没有脸呀?”
巫烁给帽檐涂颜色:“看不见。”
“可是女巫阿姨就是要画她的脸吧?”
“实事求是。”
另一边,温梨握着蜡笔,小脑袋转啊转,看看女巫,再看看自己的画纸。
尖尖的帽子,好画。
长长的裙子,也好画。
可是,脸……
姨姨一直蒙着面纱,梨宝什么也看不见呀。
小奶团拿着蜡笔,想了半天,最后凭感觉画了一张脸。
有一点像妈咪,有一点像咕咕,都是她记忆中最温柔的女性。
女巫把孩子们交上来的画稿一张张翻着,看到小图钉的抽象派食物脑袋,忍不住笑出声;看到巫烁那黑暗漫画般的蒙面风格,又感叹孩子眼中的世界,总是那么不同。
最后一张,是温梨的。
笔触稚嫩而简单,却能看出来,小奶团在落笔时倾注了想象中的爱。
温梨仰着小脸:“姨姨,梨宝画得像吗?”
女巫看了许久,轻声道:“嗯,很像。”
工作人员适时宣布:“现在,公布答案——”
崽崽们期待地看过去。
女巫抬起手,慢慢摘下帽子,再解开遮住脸的面纱。
阳光落在她的眉梢与脸庞,将无瑕的肌肤照得莹润如暖玉。
厉厉很捧场地惊呼:“哇——是女巫大人!”
小图钉张着嘴,愣愣地重复:“女巫大人……”
Brady转头向巫烁(他已经看出来了,整个小搭档团里,只有小狼同学值得信任)寻求印证:“这是不是那个……?”
巫烁点点头:“是那个电影明星。”
温梨呆呆地看着眼前人,连手中的画纸飘落在地,都没有察觉。
这个漂亮姨姨,自己……见过吗?
有什么在小脑瓜里苏醒,像是隔着遥远的雾看见了一点熟悉的影子。
有谁抱着她,走过热闹的街道;
有谁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
有谁蹲下来,喂一口棉花糖味的冰淇淋……
那些画面模糊得像一场梦,可又在看见女巫的脸庞后,逐渐清晰。
温梨眨巴眨巴眼,试探的声音很小心:“……蔓……”
周遭好似跟着变得寂静。
女人蹲下来,眼圈已经红了,但还是面带笑意:“小梨宝,还记得我吗?”
在小奶团想明白以前,那个称呼,已经自然而然从嗓子眼儿里跑出来:“蔓蔓干妈……”
沈音蔓的眼泪掉了下来:“嗯,是我,梨宝还认识我,对不对?”
小奶团的鼻子跟着一酸:“干妈……”
沈音蔓蹲下来,张开双臂:“快来给干妈抱抱。”
小奶团飞一样扑进她的怀里,长久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倾泻口:“干妈,干妈去哪里了?”
沈音蔓紧紧搂着她:“干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对不起,一直没有来看你……”
温梨哽咽着:“妈咪睡着了,梨宝怎么喊她,她都不醒来;后爸和白阿姨,不管妈咪,不管梨宝……后来,后来有叭叭……”
小家伙讲话颠三倒四,旁边的孩子们、大人们,都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可是沈音蔓都懂。
她已经从段家那里了解了一切,了解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居然吃了这么多苦。
得知阿怜出事、梨宝被虐待,她恨不得手撕了高野、白茹那对贱人。
但段家已经把他们送进了监狱。
她又想把梨宝接回身边,好好疼爱。
这一部分,段家也已代劳。
她原本有些怨怼,段家这群无亲无故的人,把梨宝“抢”走。
可是这回接到邀请,来当综艺的特别嘉宾,近距离观察了小奶团这么久,才发现,这个孩子被段家养得善良、勇敢,能在满是陌生人的地盘与其他人和谐相处,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在高、白那里受过伤。
上一次见面,梨宝只有两岁,说话都不利索。
现在,已经是能跑能跳、爱说爱笑的“大”女孩了。
沈音蔓扪心自问,在工作繁忙、全球到处飞、还没有其他家人作为后盾的情况下,自己照顾梨宝——不一定比段家更合适。
无论如何,梨宝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怀里的小奶团还在抽抽噎噎,眼泪把她的衣料都打湿了一块。
沈音蔓低下头,温柔地替她擦拭掉眼泪,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梨宝现在有人疼了,对不对?”
小奶团的脸埋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干妈以后不走了?”
“不走了。”沈音蔓拍着她的后背,“干妈要看着梨宝快快乐乐长大,哪儿也不去了。”
温梨抬起头,眼睛红红:“真的吗?”
“真的。”
“不会再丢掉梨宝?”
沈音蔓一怔,心里酸得厉害。
她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郑重道:“我保证。”
这一幕温馨又感人,不少工作人员都看得抹眼泪。
有哪个小朋友吸了吸鼻子:“小鹿妹妹,现在变成小兔妹妹了……”
又重新把众人逗笑了。
小图钉问:“女巫阿姨是妹妹的妈妈吗?”
Brady说:“是干妈,一般来说,是妈妈的好朋友。”
小图钉问:“那妹妹的妈妈呢?”
巫烁答非所问:“妈妈也很爱她。”
厉厉完全被巫烁转移了注意力:“小鹿妹妹真是到哪里都好多人喜欢啊。”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很有竞争意识的话,他却和小图钉一碰拳:“那我们,也要加倍喜欢妹妹!”
巫烁在众人的笑声中,望向窝在沈音蔓怀里,也刚刚破涕为笑的温梨。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他也很想为妹妹擦一擦眼泪。
可他最终只是走过去,帮忙捡起了那张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