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青默默消化张衍给的信息。
他这些日子在山林和营地之间来回奔走,忙着采药、练功,回来见营地附近的市场照旧开张,城墙内外也没什麽大动静,他还以为局势尚且平稳。
现在才知道,不过是自己修为低,上不了高端局。
真正的主力已经被调入荒土,开启了战斗模式。
邓青消化掉这些消息後,又问:“师兄在荒土内见过师父没有?”
张衍摇头,“师父是锻骨四重,跟我不在一个团体。
我那边没看到洪炉境,所以,我估计师父承担了重任,去了别处。
我也托了人,多方打听,但没联系上。”
邓青暗暗着急,他关心李大山是真,也惦记着李大山给的承诺——那两枚武元丹。
现在事已至此,邓青越发觉己没有等、靠、要,而是靠自己做任务,把那一枚保底的武元丹握在手中,是极为正确的。
“对了,你的武元丹,可有着落了?”
张衍也猜到了邓青的忧虑。
邓青点头道:“刚做任务攒足功点,兑换到一枚,已经买了冰魄瓶存着。”
张衍有些意外,“很好,这样我便放心了,你打算什麽时候破关凝窍?”
邓青道:“燃血丸还够服上七八天,我想再把筋络拓一拓。师父先前说过,我既练了内练法,便该想办法多弄些武元丹,到时冲一把,走走捷径。可这半个月下来,也才攒出这一枚。”
“师父说错,这可是大事。”
张衍站起身道:“有合适的机会,你的确该冲。我当时是没这个机会,而且我也没修内练法,走不了服燃血丸拓宽筋络的路子。
你现在有一枚武元丹,已经保了底,接下来还有七八天,何不再想想办法多弄些武元丹。
你小子的内练法了肯定撑,若是这一把凑足多枚武元丹,借助冲境的机会,弄不好连锻骨一重的路,都能省掉一大半。”
邓青眼睛一下亮了,“能省这麽多?”
他听李大山说过,多备武元丹冲境,能收获冲境时的福利。
但具体福利是什麽,李大山并没有讲仔细,现在张衍倒说出来了。
如此算来,这几日可就太要紧了。
无论如何,也要继续多弄些武元丹,现在努力一把,好过之後的十倍努力。
张衍似乎看出邓青所想,问:“你之前是做什麽任务,兑的武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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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青道:“我是采烈阳草交给药房,凑满一百根能换一枚武元丹。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弄这个,收益还行。”
张衍摇头:“这条路稳妥一些,但效率太差,你这边时间卡紧,就剩七八天了。
我就是跟你一起日日往山里钻,能再弄几根烈阳草?也没多大意义!”
邓青一喜,“师兄可有其他门路?”
他知道张衍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不会没有下文。
果然,张衍笑道:“难怪师父说,你是他这些徒弟中最谨慎、最聪明的。
我这回来找你小子,是有这麽个事儿。
指挥所给我们这些参战过的功臣,新发了任务,我已经接了,有机会挣到不少功点。
这种偏向福利性质的任务,绝对比你在山里死磕烈阳草要好。”
邓青来了精神,“那敢情好,我借着师兄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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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笑道:“我已和陈空商量过,打算组个队。他再叫上宋缺,算上你,正好四个人。”
“陈空?宋缺?”
邓青压低声道:“咱不是和金刀门挺那个的吗?怎麽还跟他们搅和?”
“那是在地方,有点小摩擦,也不。”
张衍踢走一颗石子:“到了这里,咱们就该抱团,不然还不让人欺负死?
再说,陈空的本事,你我都清楚,宋缺也不是个庸手。此时不抱团还扯那些破事儿作甚。行了,你小子问了这半天,你到底去是不去?”
邓青笑道:“师兄您这就多余了,师兄在哪儿我在哪儿,还问什麽?”
张衍大笑。
邓青又问:“师兄,荒土里面到底是怎样的?”
张衍脸上的笑意收敛,身子似乎打了个寒颤。
邓青看怔,张师兄可是锻骨境,竟被一个问题问了如此反应。
过了数息,张衍才摇头道:“我宁愿一辈子不再进荒土,那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邓青越发好张衍摆手道:“你现在问这些没用,安心攒你的资源,先把锻骨境冲上去再谈别的。现在你修为不到,知道再多也是徒乱人意。”
邓青点头:“师兄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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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定了定神,道:“咱们言归正传,我跟你说说咱们这次的任务是这样的。前不久,咱们和东煌教在荒土里打了一场大仗。
双方交战正酣时,惊动了一头厉害的荒兽,那头荒兽搅合进来,把战阵冲的七零八落。我们双方又开始合围荒兽,乱战之下,那头荒兽受了重伤,冲出了荒土。
我们穷追不舍,这荒兽一通乱撞,没了踪迹。但它受伤极重,离开荒土,更会加重伤势,应该是死了,但现在不知屍体落在何处?”
邓青道:“所以咱们的任务就是让咱们去找那荒兽的屍体?”
“不错。”
张衍点头,“指挥所已经发下任务,准备组建十多支小队,分头搜寻。凡是找到踪迹的,都有重赏。便是领受任务,没有成果的,也给五个功点。”
邓青暗喜,五个功点,等价於五十根烈阳草了。
邓青想起一事,问道:“师兄,我这阵子听人说的都是炁兽,怎麽到你这里又成了荒兽?这两者有什麽分别?”
张衍道:“所谓炁兽,本体原是荒土外面的鸟兽虫豸,被荒炁侵染,才生出异化。而荒兽则是在荒土里面长成的。”
邓青道:“区别就是一个在荒土外,一个在荒土内?”
“你这样说也没错,但若真这样分,那也太简单了。”
张衍解释道:“你可以将荒兽理解成更厉害的炁兽。炁兽若受荒炁侵染够深,强大到一定程度,也能化成荒兽。”
邓青点点头,这倒与黄伯说过的话对上了。
他不由起了那头肥猪大小的瓢虫王。
那般体形,那般足爪,多半已经够荒兽了吧。
邓青道:“那咱还是抓紧完成任务,弄些功点吧。”
张衍接着道:“到时候,我们两兄弟的功点凑一凑,正好换一枚武元丹,你便又多了一枚。”
邓青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等他说话,张衍道:“你就别废话了。你我都是同门师兄弟,我上岸了,自然不能不渡你。”
邓青心头一暖,转移话题道:“您能带几个人接任务?这麽好的机会,便是卖名额出去,也能换到不少资源的。”
张衍笑道:“你小子还想占指挥所的便宜?虽说只有在荒土参战的有功之臣,才有资格领受这份任务,但人家卡死了指标,一个有功之臣也只准带一人。”
说罢,有些干渴的张衍指了指前面的一处茶摊,那边的老板立时送来两碗茶水。
邓青赶紧结账,说去茶摊慢慢聊。
张衍一口气干了茶汤,摆手道:“一会儿紧走了。对了,指挥所惦记着这头荒兽,东煌教恐怕也不会放过。咱们进了林子,便有撞上东煌教余孽的可能。
所以,这一趟凶险也不小,咱不能只盯着功点好,忘了风险。”
邓青拱手道:“师兄说的是,我们小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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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哪里没风险?我在山里采烈阳草,也是危机重重。现在有这样的收益超高的机会,自然值一把。”
张衍点头:“正该如此。
依我看,梁山前线这场仗,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眼下是锻骨境往里面填,往後会怎样,谁又说?弄不好,连炼皮四重也荒土。
所以,你一定要趁着现在,多攒些武元丹。师父既然给你指出了这条路,便好好走这个捷径。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邓青点头,“师兄放心,我记下了。”
话至此处,他忽然想到另一桩事,“对了,师兄,师父传的《纯玉功》,你如今练到什麽地步了?体内的荒血,可曾全部炼化?”
张衍一惊,盯着邓青道:“师父也传你《纯玉功》了?”
邓青点头。
张衍道:“这门功法很难练,我也刚刚入门,现在还师父护法,才敢搬运功法。对了,你小子练到什麽地步了,你不会已经不用师父护法了吧?”
邓青又点头。
张衍脸上一白,好似受了一万点伤害。
他忽然想到李大山的话,“你邓师弟天赋异禀,将来必能成为你的重要倚仗……”
他不嫉妒邓青比自己天赋好,但,拜托,能不能不要好这麽多?
有这个对照组在,将来给自己整出心魔来,如何是好?
邓青看出不对,含笑道:“师兄您别跟我比啊,我修了紫府功你忘了。
师父都说我占了大便宜,不然,修炼《纯玉功》也不会有此进度。”
张衍脸色才好转,叹息道:“我也不是嫉妒你小子,实在是你小子修炼进步太快了。
我也想好好练这《纯玉功》,听师父说,练好了,将来好处无穷。
只可惜,这荒血一经炼化,衍出的气血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自己运功,稍有不慎便压不住,非父在旁边看着不可。
可惜师父太忙,都顾不上我了。”
邓青道:“改日我给师兄护法。”
张衍笑了,“炼皮境给锻骨境护法,传出去,要贻笑大方了。
行了,你小子好意我领了,时间不早了,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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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张衍起身朝南边走去,邓青随後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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