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眉头一挑，“还传什麽功？老夫不是才把《纯玉功》传给你麽？”
邓青道：“《纯玉功》虽是锻骨境的上等内练法，却只擅长搬运气血、炼化荒血，又不能直接用来对敌。
弟子冒险服用燃血丸，强行拓宽筋络，为的便是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
既然已经走了这条险路，弟子一开始，想学的就是一门锻骨境的战法，到时也好把用燃血丸压榨出来的气血真正发挥出威力来。”
李大山沉吟片刻，摆手道：“贪多嚼不烂。你也不要一听见‘锻骨境战法’几个字，便双眼放光，就觉定比炼皮境武学厉害。
功法的确有高下之分，可到了临战之时，更多看的还是练功之人的本事。
比如你小子练的定孤七式，我听说，你和宋缺对战，宋缺的内衣都被剥光了，皮肉却没伤。
到了这个地步，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剑法，即便放在锻骨境，依旧可观。
有此神技，再配合燃血丸压榨出的气血，你未必不能和锻骨一重一战。”
邓青默然不语。
李大山看出他的不死心，继续分说道：“若换成旁人，走燃血丸拓宽筋络这条路，为师或许会让他选一门锻骨境战法苦练。
可你的情况特殊，当真不需要。
首先，你体内沉积的那些荒血，远比你想象中要珍贵。你只管运转《纯玉功》，专心将其炼化，自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具体是什麽收获，为师现在说了你也未必明白。你自己练上一段时间，慢慢体会便是。
但为师可以告诉你的是，炼化荒血带来的好处，绝对胜过你在这几日里临时抱佛脚，去学一门所谓的锻骨境战法。”
邓青默默吸收着李大山的指点。
李大山继续道：“其次，你也不要觉有学成锻骨境战法，这些燃血丸便白吞了。
你现在服用燃血丸，是在借助药力提前拓宽筋络。等到了真正临战之时，你再次服下燃血丸，药力便不用再一点点冲开筋络。
到时候，药力散开的速度更快，你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催壮气血，直接进入最强状态。”
邓青眼睛亮了，他听明白了。
合着眼下每日服用燃血丸，除了有拓宽筋络的效果外，还能提前减少临战服药的前摇。
如此算来，现在炼化燃血丸，还真不算做无用功，毕竟临战对敌，敌人可不会给时间让你药力生效。
不过，他心中仍有些疑惑。
此前，白衣女分明建议他用燃血丸撑开筋络，以此学习锻骨境功法。
可转念一想，当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内淤着荒血，白衣女就更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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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面不明的情况下，白衣女没能给出最优解，也不。
邓青拱手道：“多谢师父指点，弟子明白了。”
这些时日接触下来，李大山虽然忙忙叨叨，但对他这个徒弟却没话说。
只是面板上，《纯玉功》与《食苍经初解》的错位，依旧像一根刺紮在邓青心头。
“行了，废话就不说了，老夫还有一堆堆的事儿，先撤了。”
李大山要走。
邓青赶忙拦住，又问道：“师父，锻骨境究竟是怎麽回事？
弟子只知道凝窍以後便算踏入锻骨，却不知道这骨应该如何炼，又要炼到什麽程度。”
李大山脸顿时垮了，“停停停，你小子怎麽这麽多问题？
怎麽也老夫歇口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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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你又何必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等咱攒够了武元丹，到锻骨的边缘，再说锻骨境的话不迟。
行了，老夫先走了，可跟你耗不起。”
眼见李大山迈步便要离开，邓青跟着伴行，“师父，锻骨境的事情，您暂时不说也就罢了，可《纯玉功》的作用，总该给弟子说清楚吧？
这门功法总不能只会炼化荒血。弟子若在上面耗费大量时间，最後却发现作用有限，岂不是亏大了？”
李大山脚下一顿，瞪邓青一眼，“小子诶，你现在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哪里能看见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你只管认真修炼《纯玉功》。用不了多久，你便会知道这门功法的好处，到时候，自然会感谢老夫。”
邓青还想追问，李大山却已经摆手，“有些事情，提前说透便没意思了。你自己努力，耐心等着收获便是。”
话音未落，李大山大步流星，走出炼房，人都看不见了，还有话传来：“今後，你就自己吞燃血丸，你的紫府功霸道，不会有问题。”
看那副匆匆模样，分明是怕走了，又被邓青扯住，追问一百二十万个为什麽。
李大山离开以後，邓青返回石床坐下，暗自品咂着李大山方才的指点。
越想越觉有道理，自己的伏虎拳和定孤七式，都是圆满级别的。岂能以等闲的炼皮境功法视之？
自己和锻骨境最大的差距，还在於气血，力量。
靠着燃血丸压榨气血，暂时能缩短这个差距，那时，再加持圆满级的伏虎拳，定孤七式，未必不能与锻骨一重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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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青虽越想越觉能逻辑自洽，可又想，想归想，终究不如实践。最好是找一位锻骨一重的武者，试试身手。
邓青心中忽地一动，张衍师兄，不就是锻骨一重？
一念至此，邓青茅塞顿开。
当即，他起身离开炼房，返回厢房休息了一夜。
次日上午，邓青便来到药房，找到吴老，提出要使用一次药浴指标。
成为亲传弟子以後，他每月都能一次药浴。
吴老当即替他调配好一池药液，邓青按部就班地开始药浴。
两个时辰後，药浴结束。
邓青从药池中起身，只觉昨日服用燃血丸留下的疲乏消散不少，体内气血也变强充盈。
他穿好衣服，心念微动，调出面板。
【境界：炼皮四重（15%）】
【伏虎拳：82%（圆满）】
【紫府功：64%（大成）】
【定孤七式：81%（圆满）】
【食苍经初解：2%（入门）】
一次药浴，让炼皮四重的进度增长了两个点，紫府功也随之提高一个点。
邓青暗生欢喜。
面板进化後，境界栏出现了进度条，自此，修炼成效变观许多。
出了浴室，他与吴老闲聊片刻，这才返回厢房。
当晚，邓青早早睡下，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太阳刚掠过同庆堂的屋脊，院中已经响起学徒们练拳的呼喝声。
邓青去食堂吃了早饭，径直来到张衍的公房，一进门，便看见张衍坐在书案後，正埋头整理一摞文册。
“师兄，一大早忙什麽呢？”
张衍看清是他，苦笑道：“出行在即，我也办法把堂中这段时间的账目、名册整理清楚，免们走後，樊师弟接手时抓瞎。”
说着，他将整理好的几本文册放到一旁，又叹了一声，“梁山一战还不知道要打多久。这一走，恐怕没有一两个月回不来，堂里的工作咱总要提前交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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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青听出来，张衍也不乐意打仗，但师尊有命，不敢有违。
邓青对张衍观感也很好，他平日里话不多，人又公道，加上实心任事，很受大家信赖。
“嘿，我才回过味儿来，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怕不是找我有事儿吧，说，什麽事儿，能帮的师兄没二话。”
说话间，张衍放下手中的文书，看向邓青。
邓青哈哈一笑，“还是张师兄懂我，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想找师兄过过招。”
张衍盯着邓青看了数息，“你小子怕是还没睡醒吧？怎麽，觉师父传了秘法，自信心大增，一大早便来找我这个锻骨境师兄显摆来了？”
邓青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最近听从师父安排，正在服用燃血丸拓宽筋络。
与此同时，燃血丸药力爆发以後，会强行压缩气血，使我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
只是提升以後，究竟能够达到什麽程度，我自己也摸不清楚。若是不提前试验，等将来遇见强敌，一时判断不清便盲目迎战，极可能丢掉性命。
所以，我想请师兄试试我的斤两。”
“原来是这样。”
张衍皱起眉头，“你急什麽？炼皮四重便用燃血丸拓宽筋络，这可是一着险棋。”
旋即，他又舒展眉头，“不过，既然连师父也觉行，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也罢，咱俩试招便试招，真正对战就没必要了吧？你我毕竟隔着一个大境界。
我要是下手轻了，试不出你的本事；下手重了，再把你打出个好歹，岂不是自找麻烦？”
邓青道：“师兄好意，我心领了，但跟师兄交手的风险，总好过来日遇到敌人。”
张衍若有所思。
见他不吐口，邓青笑道，“师兄，你若是不肯帮忙，那我便只好去找师父评评理了。
看看师父他老人家，请不请的动你。”
张衍伸手指着邓青，笑骂道：“你小子什麽时候学会耍混了？行吧。一个时辰以後，你再来找我。”
邓青道：“我跟师父申请了地下炼房的使用权，到时候，我就在地下炼房等师兄吧。
那里清静，四面都是厚重石壁，也不怕咱们交手时弄出太大动静。”
张衍点点头，“依你。”
当下，邓青拱手谢过，便即返回，他先一步来到地下炼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稍稍活动筋骨，索性拉开架势，练起伏虎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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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风在石室内接连响起，刚猛之中又透着圆融。
邓青将一套伏虎拳打完，抽出乌金软剑，又把定孤七式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自从面板出现以来，他练的每一次功夫，最终都会化作实实在在的进度。
而面板开头那句“自助者天助，功不唐捐”，也印证了，他只要努力，绝不白费。
邓青忽生一念，他想要看看，若是自己认准伏虎拳，日复一日地硬往上堆，究竟能不能一路堆到真数字上的满级。
如果达成数字上的满级之後，又该是一番怎样气象？
邓青心念电转，苦练不辍，一时忘了时间。
直到外面传来石门转动的声音，他才停下练功。
张衍推门走了进来，看见邓青浑身热气腾腾，不由道：“还没开打，师弟你便折腾身是汗。怎麽样，还有力气跟我过招麽？”
邓青吐出一口浊气，“师兄放心，我这叫提前暖场子。”
张衍合上石门，来到炼房中央，“暖好了没有？好了便开始吧。我把话说在前头，要是师兄一个控制不住，让你挨了打，可不兴找师父哭鼻子。”
“师兄玩笑了。”
说话间，邓青到石床上盘膝坐下。
张衍诧道：“不是说试招麽，你这又坐下做什麽？”
“师兄稍等，我还服药。”
邓青从怀中取出一枚燃血丸，晃了晃。
张衍撇嘴，“瞧你这事儿多的，你慢慢来，我不急。”
邓青点点头，随即将燃血丸送入口中。
药丸入腹以後，邓青的心跳迅速加快，周身气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挤压，迅速收缩，继而滚滚奔涌。
霎那间，剧烈的胀痛随之蔓延全身。
好在邓青有过炼化燃血丸的经验，并未慌乱，他立即运转紫府功。
瞬间，他胸腹间的无形磨盘转动，将横冲直撞的气血不断收拢。
没过多久，原本狂暴的药力虽猛烈依旧，但变序起来。
紧接着，邓青又按《食苍经》的行功路线，牵引气血流转。
气血才流转至丹田处，沉积在体内的荒血再次被引动，却没有像第一次那般掀起失控的气血风暴，随着《食苍经》运转，逐渐化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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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青能够清楚感觉到，体内沉积的荒血又减少了一丝。
与此同时，燃血丸的药力也被催发到了极致。
邓青霍地睁开双眼，从石床上一跃而下。
他全身气血充斥筋络，肌肉紧绷，举手投足间，仿佛都有用不完的力量。
他活动一下肩膀，看向张衍，“师兄，我准备好了。”
张衍招了招手，拉开架势，“来吧。”
他话音刚落，邓青整个人猛然逼近，伏虎拳随势而出。
拳锋尚未落下，破空声已经炸响。
张衍原本只把这场切磋当成陪师弟耍耍，根本没把邓青当成对手。
此刻眼见拳头袭来，动静惊人，他霍地变色，但再想变招，已经不及。
轰！
双拳相撞，一股远超张衍预料的力量轰然压来。
张衍仓促之间，竟没能稳住架势，接连退出三步，这才卸去拳上的力道。
他体内气血受到震动，脸色倏地涨红，他看了看发麻的拳头，心中震惊更甚，他知道燃血丸能够短时间催壮气血，却没想到邓青服药以後，战力竟能提高到这种地步。
邓青也不抢攻，笑着提醒道：“师兄，你可别放水。要是一直让着我，这场试验便没意义了。”
张衍回过神来，笑道：“好小子，难怪敢找我试招，原来是真练出了东西。那好，再接我一拳！”
张衍踏步向前，拳势骤然加重，扑面而来的劲风已经刮青脸颊生疼。
邓青看明白了，张衍这一拳，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与适才不可同日而语。
邓青暗叫一声好，催动伏虎拳便迎了上去，圆满级别的伏虎拳，迅速聚成拳势。
砰！砰！砰！
两人拳头接连碰撞，邓青只觉一次撞击，都像是撞上了坚硬的山石，强横力量震筋骨发麻。
而张衍同样不好受，他使门拳法，名曰“正一拳”，走的是刚柔并济的路子。
虽修炼时日尚短，但已经练出了模样。
可此刻，跟邓青一交锋，邓青三招便能聚成拳势，而且拳势一旦聚成，便浑圆如一，无懈可击。
张衍好几次，都加了劲儿，偏偏轰不散邓青的拳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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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震动不已，虽说李大山跟他说过，邓青是练武。
张衍虽不认为李大山会说谎话，但同为弟子，难免有争胜之心。
可他绝没想到，邓青只是在炼皮境嗑了药，就能和自己打成这样？
这哪里是练武，分明是天才。
两人又斗十余招，张衍晃步退开，“不打了不打了，你小子把伏虎拳练到我都快认不地步，我暂时轰不开你的拳架，再打下去，就是拚消耗，没意思。”
邓青忍不住道：“师兄，你莫不是怕我面子上过不去，故意放水。”
张衍瞪眼，“我才不会放水！你这拳法绵密成这样，浑若天成，我根本找不到机会打散你的拳架。
还有，你小子服下燃血丸後，虽说气血的表现比我还差上一筹，却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的炼皮四重。
再配上这套几乎练入化境的伏虎拳，我觉光我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就是其他锻骨一重，恐怕也难速胜。”
邓青心中暗喜，却没有被这番评价冲昏头脑，再三表示，还要跟张衍再打一会儿。
张衍被他缠办法，双掌一拍，“也罢，不露点真本事，我这个师兄还真没法儿当了。
我真正的本事，本来也不在拳脚上，你要比，咱们就动刀动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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