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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温泉旅馆里温存时刻

    可那点凉意很快就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

    贺峙重新拿起手机,翻到航空公司的App,把那张票改签到了更早一班。他盯着屏幕上的“已出票”三个字,嘴角又慢慢弯起来。

    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顾承野。你等着……”

    飞机上,姜芽睡着了。

    她靠窗坐着,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脑袋歪向一侧,脸几乎贴在舷窗上。

    顾承野没睡。

    他把自己的毯子也搭在她身上,然后掏出手机,翻到鹿呦鸣前几天发给他的那张旧图。

    那是箱根木屋的内部结构图,手绘的,线条潦草,但标注得很清楚。

    鹿呦鸣在图上画了个红圈,圈在壁炉旁边。

    她发消息说:“暗格的位置大概率在壁炉附近。以前租过那间木屋的人不多,贺峙是其中一个。如果露露的日记真在那儿,只有那个地方可能藏得住。”

    顾承野盯着那张图,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看了好几遍。

    他熄了屏,偏头看向姜芽。

    她睡得正沉,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他伸手把滑到她腰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她像是感觉到了,迷迷糊糊地抓住了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她攥得不紧,可那点温度像钩子一样,把他钉在了那里。

    顾承野没有把手抽回来。他就那样让她贴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朝舷窗外看去。

    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

    底下那个有雪、有佛、有他们过去和秘密的日本,已经越来越近了。

    飞机开始下降。

    他收回目光,把手机装进口袋。这一趟,他会把该了结的了结。可她不知道,有些事一旦翻出来,会比五年前那个冬天更冷。

    当天夜里,贺峙也坐上了一班飞往东京的红眼航班。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他靠在窗边,看着北京城的灯火在底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贺峙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五年前的顾璐,站在滑雪场门口,扎着马尾,笑得很甜。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面扣在小桌板上。他闭上眼,飞机开始加速。他攥着扶手,嘴角那点笑还挂着。

    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顾承野跟姜芽入住的旅馆在半山腰。

    藏在杉树林里,只有六间客房。

    四月的箱根湿气重,山间雾蒙蒙的,温泉水汽袅袅升起来,把整片林子熏得又潮又暖。

    顾承野的腿伤犯了。

    旧伤在潮湿天气里隐隐作痛,走起路来有些僵硬。

    姜芽扶着他,一步一步沿着石板路往房间走。两个人的影子被廊下的灯笼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拖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

    傍晚,两人在温泉池边沉默地坐了很久。

    池边的石头被水汽磨得发亮,远处的山影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箱根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们五年前那场没做完的告别。

    木屋还在,只是门锁换了。

    姜芽看着池面上的雾气,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从很远的过去漫上来,漫过脚踝,漫过胸口。

    她没有说话。

    顾承野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坐着,肩并着肩。

    进屋后。

    姜芽烧了热水,拿了条干毛巾,蘸着热敷在顾承野的膝盖上。

    他的腿伤虽然看着好了,实则阴雨天里瘆得疼。

    姜芽跪坐在他面前,低着头,毛巾贴在他膝盖上,手指按着穴位慢慢揉。

    顾承野靠在床头,看着她。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灯光很暖,把她耳廓照得近乎透明。

    气氛变得暧昧。

    姜芽一度忘记了呼吸。

    周遭都是顾承野温热气息。

    “丫!”顾承野唤的一声,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芽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她拉近了。

    她站起来,被他带着往前迈了一步,膝盖跪在床沿上,整个人被他圈在腿间。

    她仰着头看他。

    他低下头,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又很深,像在确认什么。

    温泉池里的水汽从半开的窗户里漫进来,把屋里的灯晕成一团模糊的光。

    他们就在池边的榻榻米上……。

    顾承野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把那五年里彼此丢失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找回来。

    姜芽最后靠在他怀里,浑身是汗,手指松松地攥着他的胳膊。

    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顾承野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窗外的山雾更浓了。远处有溪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在替谁叹气。

    夜深了,旅馆里静得只剩溪流声。

    姜芽枕着顾承野的胳膊,半阖着眼。

    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匀了下来。他的手指插在她发间,一下一下地顺着,动作很轻,像在给一只倦极了的猫顺毛。

    她忽然动了动,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她的鼻尖是凉的,贴在他皮肤上,他缩了一下,又把她搂回来。

    “别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倦,也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温存。

    她没理他,又蹭了一下。

    他偏过头,用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扎她额头。她轻哼了一声,抬手拍他下巴,被他捉住了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指尖。

    她睁开眼,仰起脸看他。

    灯光昏昏的,只勾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眉骨往下,鼻梁投下一小片影,嘴唇抿着,嘴角微微翘着。她看着看着,忽然伸手去摸那道轮廓。

    他由着她摸,从眉弓到鼻尖,从鼻尖到唇线。她的指尖停在他嘴角,他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她缩手,笑了。

    “你属狗的。”她说。

    “嗯。”他把脸埋进她掌心,闷声说,“你的狗。”

    她没再说话。

    她把另一条胳膊也环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锁骨上。

    他心跳的声音从骨头里传过来,一下一下,很稳。

    她数了几拍,困意又漫上来,眼皮沉得撑不住。

    他察觉到她的呼吸变慢了,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窗外的溪流声没停。

    月光从纸拉门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浅浅的白。两个人挤在一床被子里,谁也没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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