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荒原上,万古封魔大阵的金光垂落万里,将整片天穹染成暗金色。
蚀墟古魔被困在阵中,一次次撞向金色穹壁。每撞一次,大地便跟着颤一次。魔啸声透过阵壁传出来,闷沉沉的,像雷在极深的地底滚动。七十二处阵基灵光流转不息,一层层消磨着它外泄的蚀煞魔气,那团翻涌的黑雾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
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稀了。
林野被亲随稳稳抱落地面。他双目紧闭,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衣衫碎了大半,皮肤上大片乌黑的魔蚀斑痕触目惊心。本源烧得太狠,又被古魔魔气趁虚侵入经脉,人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医者!快!”戍卫军统领的嗓子都劈了。
精通疗伤和净化魔毒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净化灵光一波接一波涌入林野体内,万源髓残存的那一缕本源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一边修复受损的道基,一边压制四处乱窜的蚀墟魔毒。几名老医者轮流探脉,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本源损耗太惨烈了,魔毒已经侵入经脉深处。性命暂时无碍,但短时间内别想再动手了,得闭关静养。”
消息传开,西漠大营上下都沉默了。
太古凶魔是稳住了,可执掌诸天战局的那个人,倒下了。
一道道传讯符从西漠飞向四面八方。
桓岳在断魔隘口收到消息时,手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他面上没露出太多,只是迅速稳住防线,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传下去。
“蚀墟古魔已被封于西漠。传令全军,不可松懈,谨防域外孤注一掷强攻裂隙。”
同时,一批高阶疗伤圣药从断魔隘口火速送往西漠。
诸天腹地,沧澜古道。
青岚收到西漠捷报,得知蚀墟古魔被封禁,心里一块石头刚落地,紧接着又看到林野昏迷不醒的消息。她没说话,只是眉宇间凝起了一层寒霜。
叛军那边,消息同样传到了。
旧圣庭首领和两尊域外至尊听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古魔被囚,域外谋划多年的棋局等于被人掀了棋盘。两尊至尊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再耗下去,大势已去。
“古魔被封,继续留在腹地只会被包饺子。”一尊至尊低声说,“不能陪叛军耗下去了,撤回虚空裂隙。”
两尊域外至尊连招呼都没跟旧圣庭打,带着麾下魔军连夜突围,向着虚空裂隙方向遁去。
叛军没了域外至尊撑腰,军心瞬间崩了。
青岚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下令全线压上。逆道精锐和侦缉司密探配合周边响应的诸天势力,发起总攻。叛军据点一个接一个被拔掉,被占领的城池接连收复。旧圣庭残存首领带着少数残部仓皇出逃,躲进了一片偏僻的破碎星域,苟延残喘。
腹地叛乱,就此平定。
捷报传回西漠的时候,林野已经醒了。
西漠大营深处的静室里,他靠在玉床上,周身环绕着层层净化灵光。乌黑的魔蚀斑痕褪去了大半,道基上那些细微的损伤也在缓慢修复。他抬手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本源依旧亏空得厉害,力量不到巅峰时的三成,逆衡大道还能运转,但再想像之前那样爆发死战,是不可能了。
“西漠、腹地、裂隙,战况如何。”他声音有些沙哑。
亲随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禀报。
林野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蚀墟古魔被封,腹地叛乱平定,危机暂时按住了。可域外主力还在虚空裂隙对岸屯着,太古魔尊和渊殛毫发无损,旧圣庭残部逃进破碎星域,隐患一个都没根除。
“古魔只是封禁,并未消亡。万古封魔大阵需要持续消耗灵材,传令诸天各派轮流供给资源,派驻阵师轮值看守西漠。大阵一旦出现衰弱,立刻传讯。”
“告诉青岚,清剿逃窜破碎星域的叛军残党不必急于赶尽杀绝,先封锁星域出入口,防止他们再度勾结域外。”
“传讯桓岳,断魔隘口保持最高战备。域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会就此罢休。”
一道道命令传出去,条理清晰,语气平稳。只是说完之后,他靠在玉床上歇了好一会儿。
“我需要闭关静养。”他缓缓说道,“西漠大营交由几名老将共同主持,诸天大小军务由桓岳统筹。重大决断,以神魂传讯向我禀报。”
静室之外,荒原之上。
万古封魔大阵的金光笼罩万里,阵内蚀墟古魔仍在不停冲撞咆哮,凶戾的魔啸透过阵壁隐隐传出。那声音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危险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虚空裂隙对岸,域外万魔大殿。
影墟大首领听完一连串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蚀墟古魔被封,潜入诸天的两尊至尊狼狈逃回,扶持的旧圣庭叛乱土崩瓦解。筹划多年的总攻计划,全盘落空。
大殿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午后。
太古魔尊缓缓开口:“这一轮,我们输了。但蚀墟古魔只是被封,没灭。林野重伤,本源重创,短时间内翻不了身。诸天看着赢了,实际上元气大伤。”
“不必急于强攻。”渊殛眼中寒光一闪,“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同时暗中派人接触西漠封魔大阵,寻找破阵的机会。时机到了,再掀战火。”
域外高层开始谋划下一轮阴谋。
诸天这边,战火暂时停了,但遍地疮痍。无数疆域饱受战乱摧残,生灵流离失所。各大势力开始收拢残部,安抚百姓,修复破碎山河。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终局。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