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宴山的眼珠动了动，慢慢地转向他。
“干什么？”他咧开嘴，诡异地勾起唇角，“做我该做的事，本来就该是我做的事。”
“什么叫你该做的事？”谭尧不解，这话怎么越说他越听不懂了。
谭宴山又不说话了，重新垂下头，像没听见她的问话一样。
“没关系的。”谭宴山开始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很快，一切都会好的。”
“剧情回到正轨，回到正轨就好了……”
谭尧见他一直自说自话，也没法再劝了，今天这趟算是白来了。
一会儿给老爷子打个电话，也算有个交代。
“哥，你别做傻事，真惹急了那边，这回谁也保不了你。”
谭尧弯腰把地上的瓶子捡了一边，清出一条能下脚的路，转身离开了卧室。
下楼的时候他又叮嘱保姆，“好好照顾大少，按时送饭，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坐进车里，谭尧没有立刻发动。
他确实没把谭宴山那些话当真。
什么世界是假的，什么剧情走向错了，都是些疯话而已。
可他总觉得对方的状态不太对劲，那种疯狂且孤注一掷眼神，不像是单纯喝多了，也不像只是失恋受了刺激。
那眼神太过偏执，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想了半天，谭尧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宋西瑾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喂，尧儿，找我什么事？”宋西瑾的声音听着心情极好。
“先说好啊，我最近不出去喝酒，陆虞马上要进组了，我要陪他。”
谭尧还一句话没说，先被喂了一嘴狗粮。
也难怪他堂哥受刺激。
宋西瑾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
“没有，今天不找你喝酒。”谭尧捏紧了手机，思忖再三，还是说了出来，“西瑾，我觉得我堂哥不太对劲。”
“你跟陆虞最近都小心点，我怕他想不开，对你们做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对面，宋西瑾的呼吸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尧儿，谭宴山都跟你说了什么？”
谭尧把谭宴山说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什么这个世界是假的，什么宋家的资源原本都该给谭家，陆虞该被打断腿赶回老家、在夜场染病死掉。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晦气。
“反正就是这些疯话。”谭尧叹了口气，“西瑾，你一个字都别信，他就是疯了。”
“我就是觉得他现在那个样子太吓人了，偏执得吓人，你跟陆虞多留个心眼，出入带人，别落单。”
宋西瑾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虞。
陆虞伸出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拇指安抚性地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尧儿。”宋西瑾再开口，声音已经稳了不少，“这事你别管了，我会注意的。”
“这个电话，谢谢你。”
谭尧能打这个电话，他就记谭尧这份情。
他毕竟是谭家人。
“谭宴山现在这个样子，谭家长辈就不管管？”宋西瑾又问。
“怎么可能没管。”谭尧叹气，“我上回去，大伯的头发白了一半，他们就我哥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指望到大，现在成天关在屋里喝酒，谁劝都没用。”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谭尧语气微沉，“谭宴山他是我哥，我盼着他自己想开，可他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住你们的事……”
“西瑾，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看我的面子。”
“我知道。”宋西瑾做事本来也不看谁面子，“还是多谢你提醒。”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谭尧发动车，“那我挂了，不耽误你俩恩爱。”
电话挂断，谭尧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没有立刻开车，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反正话他是带到了。
希望他堂哥不要真的作死吧。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也没心情喝酒了，发动车子直接回了家。
宋西瑾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反手抓住陆虞的手。
“陆虞，你说谭宴山会不会真做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担忧，“尧儿说他已经疯了，狗急跳墙的人防不住。”
陆虞把他揽进怀里。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做什么。”
这话不过是安慰宋西瑾。
陆虞心里清楚，谭宴山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谭宴山已经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只剩下一个疯掉的执念。
他不会对宋西瑾动手，只会从自己身上下手。
陆虞只能小心再小心。
只要宋西瑾不受到伤害就行。
“我就是有点怕。”宋西瑾双手圈住陆虞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们好不容易要结婚了，我真的怕出什么变故。”
陆虞手臂收拢，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温声哄他。
“不会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西瑾，以前我总在想，我为什么会来这里。”陆虞慢慢地说，“后来我知道了，我来这里是为了你。”
宋西瑾抬起头，不太理解他的话。
“因为只有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陆虞看着宋西瑾的眼睛，“你过得不开心，所以天道把我送了过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你为中心，你一定会幸福。”
陆虞不知道自己说这些，宋西瑾会不会信。
可他打从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世界，只有宋西瑾才是唯一的气运之子。
之前的谭宴山不过是个添头。
宋西瑾不满意，那么另一个男主自然该换人。
宋西瑾本就是天之骄子，他就该拥有想要的一切。
宋西瑾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主角，什么天道，陆虞说得越来越玄乎了。
不过这话他爱听。
“你就哄我吧。”他嘀咕了一句，松开圈在陆虞腰上的手，转而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一下。
亲完，他抵着陆虞的额头认真地说：
“如果我真是主角，那另一个主角必须是你。”
“别的我谁都不认。”
“哪怕是安排好的也不行。”
宋西瑾说完这句，自己先绷不住笑了，他怎么真相信陆虞说的这些了。
笑完又有点鼻酸，把脸往陆虞肩窝里一埋，不肯起来。